天刚有些蒙蒙亮。

客栈的院子里,林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她一夜没睡,屋里那些人说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二十年后的皇帝。二十年后的自己。另一个世界的妹妹。

她不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太荒谬了。荒谬到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回去向陛下复命。

可她没走。

“我跨越时空找到了你。不是为了让你再死一次。”这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流转。

林娘闭上眼睛。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客栈的门轻轻推开了。

静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她走到林娘身边,把水递过去。

林娘睁开眼,盯着她,盯了很久。

“你叫什么?”

“春来。”

林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她不认识这个名字,却莫名觉得熟悉。

“春来。”她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好名字。”

客栈大堂里,人渐渐聚齐了。

武昂趴在桌上打哈欠,狄刀在喝茶,小满坐在角落里发呆。陈叔站在窗边,望着宫城的方向,一夜未眠。

慕幸从楼上下来,看见众人都下来了。

这时,微安从外面推门进来。她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烟杆还冒着烟,显然是出去了一趟。

她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放在易希面前。

易希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那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你娘。”微安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二十年前,她被安置在那里。”

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易希。

“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副庭长,你以为这就是个名头吗?”微安把烟杆在桌角磕了磕,“查这点东西不难。”

易希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那张纸条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

“谢了。”

他往外走。

“易希。”慕幸叫住他。

易希回头。

慕幸已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陪你去。”

易希愣了一下。“不用,当初是我囚禁了你,如今你没义务帮我,并且我身体的心魔还没完全消失,我随时会伤害你。”

“我不是在问你,也不是为了你,我有些事要问你母亲。”慕幸已经往外走了,“走吧,早点去早点回。”

易希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客栈,消失在晨雾里。街道刚刚醒来。卖早点的摊子开始冒热气。

易希走得不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想快点到,还是想慢点到。

那张纸条在怀里,被他攥得发烫。上面的地址他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那是他北方老宅的家。

骑马半日就能到。他放慢速度。慕幸坐在他身边,也不催。只是陪着他。

易希忽然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慕幸抬头看他。易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有些迷茫,少了许多他赖以维生的执拗。

慕幸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她怎么活着?”

易希顿了顿说,“我希望她不要把自己的一生套在家国大义的笼子里,当一辈子的金丝雀。”

“这个时候你出生了吗?”

“我出生了。”易希回答的声音很小。

“抛弃你,对你母亲来说太残忍了。”慕幸轻声说,她对这样的事情毫无办法,

门不是虚掩的。

易希攥着怀里的纸条,站了很久。

“故人来访”四个字,在这里是进不去的。他比谁都清楚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易家的门房,连送菜的都要盘问三遍,更何况一个面生的年轻人。

他绕到后巷。

后门开着一条缝,有个婆子蹲在门槛边择菜。易希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大娘,跟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递个话,”他顿了顿,“就说金城来的,带句话给她。”

婆子抬起眼皮看他。

“你谁啊?”

易希从袖子里摸出块碎银,递过去。

婆子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的脸。年轻人穿着寻常,但气度不像普通人,那双眼睛看人时定定的,让人心里发毛。

她把银子攥进手心,没吭声,起身往里走。

易希站在原地等着。

后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把阳光切成一长条。有鸟从墙头飞过,影子落在地上,一晃就没了。

等了很久。

脚步声从门里传来。

一个穿青布衣裳的丫鬟探出头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里带着打量和警惕。

“谁找我?”

易希看着她的脸。

这是翠儿,他认得她。现在她还年轻,眼睛是亮的,头发是黑的。

易希喉咙动了动。

“我……”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想见夫人。”

翠儿皱眉:“夫人不见外客。”

“我不是外客。”

“那你是谁?”

易希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条手链,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绳结,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挂坠,仔细看那竟是一个小印。

翠儿不识字,但她认得那个小印。

她的手抖了一下。

“你等着。”

门合上了。

又等了很久。

门终于再次打开。

翠儿站在门里,脸色有些复杂,声音压得很低:“夫人请你进去。”

易希跨进那道门。

后院的廊道很长,他跟在翠儿身后,一步一步往里走。

她把他带到一处偏院。院子不大,种着几竿竹子,廊下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有茶,已经凉了。

“你在这里等着。”

翠儿进去了。

易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后,母亲住的院子也种着竹子。他小时候以为母亲喜欢竹子。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她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示意他坐。

易希没坐。

他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她手里把玩着那条手链。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从哪儿来?”她问。

易希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好像这世上有人能从以后来,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

“以后的我……”她顿了顿,“是活着,还是死了?”

易希看着她。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

“活着。”他说。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那就好。”她说,“我还以为我熬不过去。”

“你过得不好。”易希开口,声音有些硬,“以后你也过得不好。”

她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她说。

易希愣住。

“我知道。”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从我嫁进来那天就知道。”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那茶盏是青瓷的,釉色温润,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嫁妆之一。

“我嫁进来的时候,他跪在先帝面前,说此生绝不负我。”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信了。”

易希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跪的不是我,是公主这两个字。”她顿了顿,“他想要易家更往上走一步,我想要金城的百姓能过几年安生日子。各取所需,没什么好怨的。”

易希的话噎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了然,一点无奈。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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