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深渊来客
虚空吞噬者退去后的第三天，虚空中又出现了裂缝。不是那种狂暴的、撕裂一切的裂缝，而是一条细小的、安静的、像用刀 carefully 划开的裂缝。裂缝中走出一个人。不是虚无之灵那种没有形体的光，也不是虚空吞噬者那种只有一双血红色眼睛的恶意，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黑衣黑发，面容冷峻，眼神深邃。他站在虚空中看着沈闲，看了很久。
“你就是沈闲？”他问。沈闲点头。“你是谁？”
“深渊行者。来自虚无之外更深处的‘深渊’，但不是虚空吞噬者那种东西。我是人，和你一样的人。”
沈闲从竹椅上坐起来。深渊中还有人？她以为深渊中只有吞噬一切的恶意，只有虚无，只有“无的无”。但这里有一个人，黑衣黑发，面容冷峻，眼神深邃。他站在那里，脚踩在虚空中，稳得像踩在实地上。他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他是活的。
“你从深渊中来？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深渊行者摇头。“深渊不是什么都没有。深渊有‘无’，但也有‘有’。只是‘有’很少，很少。我是其中之一的‘有’。我在深渊中活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我一直在找出口，找光，找存在。我找到了裂缝，找到了虚空，找到了你。你是第一个让我看到的存在。虚空中有光，有树，有花，有猫，有人。很新鲜。我想留下来。”
沈闲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深渊行者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他是不是虚空吞噬者的同伙，不知道他留下来会不会给自在山带来危险。但她看到他眼神里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疲惫。深入骨髓的、无处安放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疲惫。和赤焰一模一样。
“你留下来吧。但有一条——不许吞噬存在。自在山的存在，都是我的心血。你吞了，我跟你没完。”
深渊行者点头。“我不吞噬存在。我在深渊中只吞噬虚无，吞噬‘无’。我靠‘无’活着。有‘无’吃，就够了。”
他在自在山住了下来。沈闲给他安排在槐树下的石桌旁，给他倒了一杯茶。野菊花茶，淡黄色的，透明的。他喝了一口，甜的。深渊中没有茶，只有虚无。他喝过虚无，没有味道。茶有味道，甜的味道。他喜欢。
“好喝。”他说。
沈闲笑了。“好喝就多喝点。自在山的茶，管够。”
深渊行者在自在山住了很久。他每天喝茶、看云、看星星、看花、看树、看猫。他学会了躺着，学会了吃葡萄，学会了喝粥。他学会了咸鱼之道，够用就好。他学会了生活。他不再是深渊行者了，他是自在山的人。沈闲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深渊”。他说这名字不好听，但随便。
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在沈闲旁边坐下。苏浅月不是真的苏浅月，是沈闲心里的苏浅月。但她觉得是真的。“深渊可信吗？”沈闲想了想。“可信。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孤独，有渴望。和赤焰一样。赤焰可信，他也可信。”
苏浅月点头。“好。”
深渊在自在山住了很久。他每天坐在槐树下喝茶，看沈闲躺着吃葡萄。他不说话，只是看。沈闲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他说在深渊中说够了。“深渊中只有我一个人，我每天对自己说话，说了无数年，说腻了。现在不想说了。只想听。听风，听竹叶声，听天机树的沙沙声，听猫的呼噜声，听你的呼吸声。好听。”
沈闲笑了。“好听就听。自在山的声音，管够。”
深渊在自在山住了三年。三年里，他学会了煮粥、泡茶、种菜、养鸡、写日记。他的日记很简单，每天一句话——“今天活着，很好。”和赤焰一样。沈闲看到这句话，眼眶红了。赤焰也写过这句话，一模一样。她问深渊为什么写这个。深渊说因为活着很好。“在深渊中，活着很难。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黑暗，只有寒冷，只有孤独。活着，但没有活着的感觉。在这里，有光，有声音，有温度。有茶，有粥，有葡萄。有猫，有树，有花。有你。活着，很好。”
自在山又多了一个人。沈闲以为自在山会永远空下去，只有她一个人，只有猫。但深渊来了，自在山又有了人。不是客人，是家人。和药老、陈不争、老血、古蛮、林自在、苏浅月、云逸尘、桃花姬、赤焰、猫一样。是自在山的一部分。
深渊在自在山的第四年，虚空中又出现了裂缝。不是虚空吞噬者那种狂暴的裂缝，不是深渊行者那种安静的裂缝，而是一种沈闲从未见过的裂缝——金色的，温暖的，柔和的。裂缝中走出一个女人。金发金眸，白衣如雪，面容清秀，眼神温柔。她站在虚空中看着沈闲，笑了。
“你就是沈闲？自在山的沈闲？”
沈闲点头。“你是谁？”
“深渊守护者。来自虚无之外更深处的‘深渊’，但不是虚空吞噬者那种东西，也不是深渊行者那种流浪者。我是守护者，守护深渊的边界，不让虚空吞噬者冲出来。我守了很多年，守累了。想歇歇。听说自在山是个歇歇的好地方，想在这里住几天。”
沈闲看着她的眼睛。金色的，亮亮的，没有恶意，没有敌意，只有疲惫。和深渊行者一样。和赤焰一样。她点头。“住吧。想住多久住多久。自在山管吃管住，不要钱。”
深渊守护者笑了。“好。”
她在自在山住了下来。沈闲给她安排在槐树下的石桌旁，深渊旁边。她看着深渊，“你也来了？”深渊点头。“来了。自在山好，不想走了。”深渊守护者笑了。“我也不想走了。深渊太冷，这里暖和。深渊太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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