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雪压梅花梅更红,冰封江水水犹东。

剑光射斗牛星暗,杀气冲霄日色蒙。

情切切,意重重,几回梦里与君同。

醒来唯见窗前月,犹照寒山四五峰。

第十六天,钟不离带她走到梅林里。

正是隆冬,梅花开得正好。红的白的,满山遍野,香气袭人。

钟不离折了一根梅枝,递给江听澜。

“用这个。”

江听澜接过梅枝,不解。

“师父,这是……”

“寒梅一弄,叫‘踏雪寻梅’。”钟不离说,“这是你母亲的剑法。我记住的不多,就那么几招。你先练着,练熟了,我再教你别的。”

江听澜看着手里的梅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母亲的剑法。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钟不离。

“师父,这一招怎么练?”

钟不离指着面前的一株梅树。

“你看这枝梅花。”

江听澜看过去。

那是一枝横斜而出的梅枝,上面开着几朵梅花。有的全开了,有的半开,有的还是花苞。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像是在呼吸。

“这一招的要诀,在一个‘寻’字。”钟不离说,“不是去找,是去寻。找和寻,不一样。找,是你知道它在哪儿,你走过去拿。寻,是你不确定它在哪儿,你去找,你等它出现。”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那枝梅花。

“剑要像风,要像雪,要像你的眼睛。慢慢地,轻轻地,飘过去。等对手露出破绽,那一瞬间,剑就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江听澜。

“你试试。”

江听澜握着那根梅枝,对着面前的梅树,一剑刺出。

梅枝折断,花瓣纷飞。

钟不离摇摇头。

“不是这样。你这是刺,不是寻。”

江听澜又试一次。

还是断。

再试。

还是断。

一连试了几十次,每一次都是剑还没碰到梅花,梅枝就断了。那根细细的梅枝,根本承受不住她使出的力道。

她停下来,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梅枝,有些沮丧。

“师父,这梅枝太细了,一刺就断……”

“断的不是梅枝。”钟不离打断她,“是你的心。”

江听澜愣住了。

钟不离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根梅枝,随手一挥——

那梅枝轻轻点在枝头的一朵梅花上。梅花晃了晃,没有落,还在枝头开着。

江听澜看呆了。

钟不离把梅枝还给她。

“你看,不是梅枝细,是你的心太重。你心里装着恨,装着急,装着要赢。这些太重了,压得你的手沉。手一沉,剑就死了。剑死了,什么枝都能被你刺断。”

他转身离开,边走边说:

“什么时候你能让梅枝不折,什么时候再练下一招。”

那些日子,青棠每天都做一样的事。

早上起来,先烧一锅热水。等江听澜练剑回来,就有热水洗脸洗手。

然后去做早饭。山洞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米和野菜。

她变着法儿地做,今天煮粥,明天蒸饭,后天把野菜切碎了拌在饭里。虽然都差不多,可她每次端上来的时候,都会笑眯眯地说:

“小姐,今天这个不一样,您尝尝。”

江听澜尝一口,其实和昨天没什么两样。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还是点点头。

“好吃。”

青棠就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

白天江听澜练剑,她就在山洞里忙活。把干草铺得厚厚的,软软的。把木柴劈好,堆得整整齐齐。把衣服洗了,晾在洞口。把那些瓶瓶罐罐擦得干干净净。

有时候她会跑到山下的镇子里,买些盐啊油啊,顺便听听消息。回来的时候,就会把听到的告诉江听澜。

“小姐,今天听说有个大官被罢免了!”

“小姐,听说京城又下大雪了!”

“小姐,听说……”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尚书府的人还在找您。”

江听澜点点头,没说话。

青棠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您……想回去吗?”

江听澜摇摇头。

“不回去。”

青棠松了口气,笑了。

“那就好。奴婢也不想回去。”

晚上江听澜回来,她已经烧好热水,准备好热饭。有时候江听澜累得不想说话,她也不问,只是静静地陪着。有时候江听澜想说,她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接下来的五天,江听澜每天都在和那根梅枝较劲。

刺,断。刺,断。刺,断。

她试过放松手,可一放松,梅枝就软绵绵的,根本刺不进去。她试过用力,可一用力,梅枝就断。

她试过不想那些事,可越想不想,那些事就越往脑子里钻。

母亲的棺材。父亲的眼神。那女人的笑。

每次这些念头一出来,她的手就紧,梅枝就断。

第二十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梅林里,望着那些梅花发呆。

青棠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小姐,吃点东西吧。”

江听澜接过碗,没吃,只是捧在手心里,感受那一点温度。

青棠也不说话,只是陪她坐着。

过了很久,江听澜忽然问:

“青棠,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练剑?”

青棠愣了愣。

“小姐怎么会这么想?”

“练了二十天,还是练不会。”江听澜的声音很低,“寒梅一弄,怎么都练不对。师父说,是我的心太重。可我不知道怎么让心变轻。”

青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小姐,奴婢不懂剑法。可奴婢懂一件事。”

“什么?”

“您还记得夫人吗?”

江听澜抬起头。

青棠看着她,认真地说:

“夫人在的时候,最喜欢梅花。每年冬天,都要让人折几枝插在书房的花瓶里。她说,梅花不怕冷,是因为它知道自己要开。它不是为了给谁看,它就是要开。”

她顿了顿,轻轻说:

“小姐,您练剑,是为了给谁看呢?”

江听澜愣住了。

给谁看?

给母亲看?给父亲看?给那个女人看?

还是……

“给自己看。”青棠替她说了出来,“小姐,您练剑,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您心里那些事,放不下,就不放。可您得知道,您练剑,是为自己。”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奴婢不懂剑,可奴婢知道,小姐一定能练成。因为小姐是夫人的女儿。”

她走了。

江听澜坐在原地,望着那些梅花,久久没有动。

给自己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眼前又浮现出母亲的脸。可这一次,母亲没有在棺材里,而是站在梅林里,对着她笑。

娘。

您看着。

女儿练给您看。

第二十一天夜里,江听澜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梅林里。

梅花开得正盛,满山遍野,香气袭人。风吹过,花瓣簌簌地落,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

梅林深处,站着一个人。

月白的衣裳,浅浅的笑。

是母亲。

江听澜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母亲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梅。

“澜儿,你来了。”

江听澜的喉咙发堵。

“娘……”

母亲笑了笑。

“娘教你的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江听澜低下头。

“女儿……练不好。寒梅一弄,怎么都练不对。”

母亲没有说话,只折了一根梅枝,递给她。

“来,娘教你。”

她站在江听澜身后,握住她握梅枝的手。

“寒梅一弄,叫‘踏雪寻梅’。寻,不是去找,是去等。等风来,等雪落,等梅花自己飘到你面前。”

她的手带着江听澜的手,轻轻往前一送。

那梅枝点在枝头的一朵梅花上。梅花晃了晃,没有落。

“你感觉到了吗?”

江听澜点头。

母亲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

“记住了?”

江听澜点头。

母亲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娘走了。”

江听澜想拉住她,可她的手穿过母亲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娘!”

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梅林里。

江听澜猛地惊醒。

满头大汗。

她坐起来,喘着气,发现自己还在山洞里,青棠还在旁边睡着。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可她知道,那一剑,她记住了。

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走到洞外。

月光下,梅林静静地立着,梅花开得正好。

她折了一根梅枝,走到一株梅树前。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想起母亲的手,带着她的手,轻轻往前一送。

她睁开眼,一剑刺出。

梅枝点在枝头的一朵梅花上。

那梅花晃了晃,没有落。

还在枝头开着。

江听澜看着那朵梅花,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娘,您来看女儿了。

第二天早上,钟不离看见她的时候,愣了愣。

“你昨晚没睡?”

江听澜摇摇头。

“睡了。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江听澜没有说话,只拿起那根梅枝,走到梅树前,一剑刺出。

梅枝点在梅花上,梅花晃了晃,没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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