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监狱里,叶巢双手双脚都几乎不能动弹。

叶巢苦笑,她其实擅长一动不动待上很久,长官夸她是十分优秀的狙击手,又稳又狠,令行禁止,遵守命令,没有恶习。

其实叶巢有点怕高,可是在训练场那种氛围里,她能面无表情地从楼顶索降。

明明天性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可是一拿起枪,得到命令,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长官叫她杀,她能把一个屋子里的人全杀光,长官叫她停,她马上就停,绝对不会杀红了眼,更不会拿杀戮取乐。

安娜苏见识过一次她出任务的样子,直接被吓坏了,金色的头发被冷汗浸湿,不解又恐惧地问:

“我不理解!你平常窝囊!老实!又好欺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连油锅里的倒霉蛋都被你捞出来补了三枪!”

叶巢当时的回答是:

“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不怕坦心漏肺的死人!”

安娜苏尖叫:

“我知道了,你就是被霸凌后就会一声不吭地拿上狙击枪图光一条街的那种老实人!对不起!我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你肯定有maoa基因!”

叶巢觉得她说得太夸张了。

进了监狱总是要龙场悟道的,现在叶巢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半眯着眼睛开始悟道,她重新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能不管不顾杀光所有人,是因为她厌恶思考。

上学时老师讲什么她就信什么,老师说盖亚女神是第一个登上蓝星的人,三百年前带领人类从地球迁徙到蓝星,打败了邪恶愚昧的原始人,建立了智慧联邦,对此说法她照单全收。

在别人给她下命令时,某种大他者一下侵入她脑内,代替了她的思考,她选择了麻木,而不是痛苦。听着枪下亡魂的惨叫求饶时,她也会因为自己在执行命令而无动于衷。

细想一下,真的是神圣美丽的盖亚女神打败了邪恶愚昧的原始人吗?还是如同安娜苏说的那样,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叶巢发现自己抗拒着思考,她宁可遵守规章制度和纪律,过任人摆布的生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打断了叶巢的悟道,她睁开眼,看见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叶巢小姐,你需要做个入狱体检。”

叶巢瞄到那白大褂袖口上的一丁点血迹,整个人陷入了恐慌:

“不……我不去……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滚开!别碰我!我不做体检!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体检……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她在安娜苏那里见过太多被摘掉全部器官的尸体,全是从监狱那里收购的。

“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我有权不接受体检。”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可是沉重的脚镣让她无法挣扎反抗。

那穿着白大褂的男子烦了,直接对着助手道:

“给她打一针麻醉,强效的那种。”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叶巢还没来得及留下遗言,就在麻醉的作用下昏了过去,咬烂了自己的舌头,指甲里满满都是挣扎过后的血迹。

几个白大褂漠然地把叶巢推进了检查舱。

一个白大褂捏着眼镜的边缘,惊讶道:

“她的器官简直健康得可怕……这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吃天然食物长大的圣官身体都没有这么健康。”

“难道说她使用过某种新型强化剂?”

“不对劲,那种强化剂反倒对内脏有害,怎么可能健康到这个地步?”

“十分有研究价值,马上开刀,反正这种底层人的器官都是无排异的。”

他们手脚麻利地掏出了叶巢的一个肾。

“你记得掏心脏的时候手脚麻利些。”

呯——

他们的头齐刷刷地爆炸了,动脉里的血喷溅到天花板上,有些顺着墙壁流下来,有些滴滴答答地浇在叶巢脸上。

下雨了?

叶巢皱了皱眉,伸手抹了一把,迷迷糊糊地清醒了过来。

腰间好凉……

麻药还没过劲儿,叶巢伸手摸了一把,却发现满手是血。

她陷入了一种极大的惊恐,完全不顾伤口是否会撕裂,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地上是一堆或躺或坐的尸体,他们脖子处的截面很平整。

啪嗒啪嗒。

天花板上的血液像雨一样滴在盖在她腿上的白布上,叶巢脸色惨白,打了个寒战。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腰,热腾腾的血液浸满了她的指缝,麻药劲儿还没过,她不觉得疼,只觉得心慌。

扶着冰冷的床,叶巢慢慢地下去,铺在她身上的布落了下来,她的脚趾踩在湿漉漉的血泊里,大脚指上挂着一个牌子,那是……专门给尸体挂上的标号。

啪叽……啪叽……

她抬起脚,发现脚底下是一颗肾,早已被她踩得稀烂。

她惊恐,却不敢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个鬼地方!她跟一群无头尸体待在一起,还踩爆了自己的一颗肾!!!

叶巢咬住自己的虎口,逼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不知道是什么人用什么新式武器杀了所有医生,唯独放过了她。

她得找一把枪,这里应该有麻醉枪一类的东西。

“叶巢,叶巢……”

那是犹如野生动物一般的声音,在男人的喉咙里打转。

柯冉犹如鬼魅一般覆身而上,天花板上的血滴到他额前的黑发,叶巢才发现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氧化后凝固了的血。

轲冉道:

“你流了很多血。”

叶巢忍不住发抖:

“我被偷走了一个肾,我被偷走了一个肾!”

“趴到手术台上,我帮你治疗。这是命令。”

叶巢听从命令。

后腰冰冰凉凉,微微的刺痛,叶巢闭上了双眼,倘若她回过头去,就会发现轲冉正舔舐着她的后腰,舌尖渗出淡蓝色的液体。

“好了,转过身来。”

确实不痛了……叶巢这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地出现在了顶头上司面前。

毕竟一具被掏光内脏的尸体不需要穿衣服。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身子捂了捂,却被一个吻封住了唇。

在这堪比蓝胡子的血腥小屋里,她的顶头上司把她按在血污的手术台上,卖力地同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叶巢接吻。

他太激烈了,舌头几乎要伸进叶巢的喉咙里,进进出出,苍兰的香气在她唇齿见爆开,压过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她眼角渗出泪水,不自觉地吞咽。

他吻了她很久,掰开她的下巴,皱着眉头,犹如审视一般地看着她的喉咙被淡蓝色液体灌满的样子。

“吞下去。”

“这是命令。”

一滴泪从她的脸颊划过,叶巢用冰冷的手抓紧了血迹斑斑的床单,喉咙上下动了动,把口中有着苍兰香味的液体吞下去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确实很擅长遵守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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