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陆芷英一脸兴奋地跑来,“这次上山算我一个呗!”

陆止戈劝道:“三姐,上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刀剑无眼……”

“怎么,怕我拖后腿?”陆芷英一脸不服,“你可别忘了,三姐我可是自幼习武!别的不敢说,打架我还没怵过谁!”

说完,她伸手一把抽出旁边民兵腰间的长刀,手腕一翻,雪亮的刀光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紧接着顺势施展开一套利落的近身杀敌刀法。招招迅猛有力,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

就连场上原本正在操练的民兵,不知不觉也都被陆芷英的刀法吸引,纷纷停了动作,看得目不转睛。

最后,随着一道漂亮的收势,陆芷英手腕轻转,长刀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干脆利落地将长刀归鞘。

她抬眼看向陆止戈,挑眉一笑:“怎么样?你三姐这身手,不比你手下这些民兵差吧?”

陆止戈沉默了,不得不承认,陆芷英的这套刀法确实漂亮,力道和节奏都在水准之上。至于实战经验如何,现在还不好说,但至少比场子里那帮只练了十天的民兵强出不少。他也不是迂腐之人,身边能多一个帮手,总归是没坏处。

“三姐身手了得,这次作战可以随大军一起上山。”

陆止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小弟可先说好了,到了山上一切行动必须听我安排,不许擅自逞强。”

“那还用说!”得到应允,陆芷英立马笑了,随手把刀还给旁边的民兵,“你是领兵作战的大将军,又是我的亲弟弟,不听你听谁的?放心吧,三姐有分寸!”

姐弟俩这边刚商定完毕,气氛正好。

“少爷不好了!!”突然一个青壮从城内跑来,看到陆止戈就慌张大喊,“城里灾民和本地百姓打起来了!”

“什么?”

陆止戈脸色一沉,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朝着城内赶去。

随着大批灾民进城,目前整个安平的粮食、还有物资都十分紧缺。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为了生存下去,不管是城里的本地人,还是棚户区的灾民,每天都会出城挖野菜菌子、捡干柴糊口。

安平的地方就那么点大,能捡能挖的也就那么多。以前只有本地百姓外出捡拾,勉勉强强倒也还够用。可现在却因为多了棚户灾民的采摘,导致地里的野菜菌子越来越少,干柴也不够分,本地百姓心里自然就挺不痛快。

偏偏这时候又出了王二狗那档子事,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吃着安平的粮,转头就想抢安平的城。这事一出,本地人对棚户灾民那点本就稀薄的同情,彻底变成了厌恶。看他们去挖野菜,都觉得是在抢自己的活路。

可棚户的灾民哪管得了这些?饿肚子的是他们,空碗的是他们,再不挖些吃的,饿着肚子了怎么办?总不可能因为一句别人不高兴,就把到嘴的吃食再吐回去吧?

于是双方各不退让,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知不觉就打了起来。

恰巧这个时候又被打算去棚户区看望自己一双儿女的赵长喜,撞见了这场斗殴。

赵长喜自觉身为民兵团的民兵,有义务维持城内治安,他直接就上前劝架。

可偏偏因为他出身棚户,灾民误以为他是来帮他们撑腰的,更加嚣张不肯退让。而城内的本土百姓又觉得他们合伙抱团,是专门帮着棚户灾民欺压本地人。

就这样两边的误会越来越深,火气越来越大,冲突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是闹得越来越凶,场面彻底失控。赵长喜夹在中间,拉也不是,劝也不是,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失手打了他,当场就头破血流。

见事态越演越烈,赵长喜无法,只好让人去给陆止戈报信。

等陆止戈和陆芷英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长喜捂着流血的额头,一脸狼狈站在人群中,场面混乱不堪。

“怎么样?伤得要紧吗?” 陆止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属下没事。”见陆止戈的关心,赵长喜愧疚地低下头:“少爷,是我没用,本想上前劝架,反倒把事情闹得更糟了。”

陆止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

来的路上他已经从那个青壮口中知道了事情大概,心里清楚这事儿跟赵长喜没什么关系。

先前报信的那个青壮见陆止戈到了,连忙敲了一下手里的锣,大着嗓子喊道:“大家都静一静啊!陆少爷来了,有什么话就跟少爷说!”

锣声清脆,加上‘陆少爷’这三个字的影响力,闹哄哄的场面总算是静了下来。

安平本地百姓一看到陆止戈,眼都亮了,以为他是来给自己撑腰的,争先恐后地涌上前:

“陆少爷,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前这些野菜柴火,我们自己挖自己捡,日子虽然紧巴,可也过得下去。现在多了这么多棚户的人,城外就那么大点地方,他们一来,我们连根柴火都摸不着了!一家人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就是就是!”身后一片附和声。

见状,棚户那边也不甘示弱:

“陆少爷,我们也难啊!城里的粥一天比一天稀,光喝稀的哪撑得住?不去挖野菜,全家老小就得饿死。我们也没抢,可城外就那么多东西,谁先看见就是谁的,凭什么说我们是抢?”

两边各持一词,听着也都在情理之中。

陆止戈没急着下结论,沉默了一瞬,问:“城外能挖野菜捡柴的地方,共有几处?”

旁边一个熟悉地形的本地百姓立马答:

“我知道我知道!少爷,我们安平地儿不大,总共也就四处,分别是城外的三片树林,还有城北的一块坡地。”

闻言,陆止戈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略一思索,就有了安排:

“这样,从今天起,城外所有可挖野菜菌子、捡柴火的地方,统一划片。棚户灾民和本地百姓轮流使用,隔天一换。每家每户按人头登记发牌,持牌入林,无牌不得入内。谁挖的归谁,不许越界强占。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其实这事说到底,就是为了一口吃的,既然这样,那他就一碗水端平,两边都要顾及到,至于大家最后能到手多少物资,全靠自己的本事。

两边人心里虽然还堵着口气,可陆止戈的这番安排确实公平公正,挑不出毛病来。

安平的本地百姓率先应声:“全听少爷吩咐。”

棚户灾民也紧随其后:“我们也听少爷的。”

陆止戈又补了一句:“还有今天这事,两边都有动手,我也就不追究了。但记住,下不为例,以后谁要是再敢聚众闹事,一律严惩。”

“知道了。”众人应声散去。

陆止戈站在路口,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看着是平息了,可治标不治本。

如果不把根源问题解决,今天为了一捆柴能打起来,明天就能为了一口粮出人命。本地百姓和棚户灾民的矛盾,只会越积越深。

他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再多练几天,把战力再磨一磨再进山。可目前这局面,已经等不起了。

只有尽快带兵上山,把土匪洞里的粮食钱粮搬回来,才能稳得住人心。

打定主意之后,城郊训练场就彻底转了起来。

每天天还没亮,四千多民兵就准时集合,全天候操练。体能、列队、刀法,一项接一项,风雨不停。陆止戈亲自在场盯着,讲解作战时的出刀动作,反复纠正。

就这样,又过了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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