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间,新年到来。

年前阮府翻新修葺,里里外外焕然一新。又添了不少仆役,宅子里显得热闹许多。

因这是阮棠出宫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出嫁前在娘家的最后一个新年,老阮有心过得热闹,将外地老家的亲戚都接进京来,在京的亲戚朋友也走动频繁,沈家更成了常驻。

趁着节日的喜气,颜家与沈家也定了亲。

正月初六,御街上开始搭灯棚、扎花灯。

到了上元灯节这天,城中更是华灯如昼,人声鼎沸。

天刚入暮,阮棠便和阮又微去看灯市。兄妹二人也不带小厮女使,各自家常打扮出门。临出门前,阮棠想起宋人笔记中写上元灯节时,街市上观灯人摩肩擦踵,掉一地珠翠首饰,夜深有扫街人捡漏。便又跑回去将簪子、耳坠都摘了,方才松快出门。

这都是傍身之财,不容有失。

去年、前年、大前年……,工作后的几乎每一个元宵节,阮棠都是在律所加班度过。现代人对过节也不太看重,不过吃一碗元宵,敷衍过去。

比较起来,还是古人有仪式感。

满街的灯,宫廷内司制了一系列巨大的神仙故事灯,只只高十余尺,人物栩栩如生。文殊菩萨骑着狮子,四肢装了机关。每过一刻钟,便抬起胳膊,向人群发射水柱。

听得身周一片惊呼声,阮棠还未抬头看,便被阮又微拉着跑起来。

原来文殊菩萨的胳膊又缓缓抬起来了。

通往大相国寺的街道上都在卖花灯,奇巧的有无骨灯、羊皮灯、影戏灯,贵重的有琉璃灯、白玉灯、罗帛灯……天上星光,人间灯光,连成一片,宛如光的海洋。

小孩子提着兔子灯,在人群中欢笑来去。

阮又微也给阮棠买了只兔子灯,让她提在手里玩。

转眼便走到大相国寺。

只见前方人山人海,将大相国寺围得密不透风。阮棠踮脚,急着看热闹。阮又微拉住一个路人问:“这位郎君,敢问里面在做什么?”

那人一脸不耐烦地回头,瞧清楚阮又微的长相,眼中浮现惊艳之色,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位公子是外乡来的吧?里面在猜灯谜呢,今年有个十二三岁的娃娃,可了不得,绢灯才放出来,他略扫一眼便猜中谜底。已经摆到第三轮灯了,他还不离开,今晚的礼物怕是要被他包圆了。”

绢灯上题灯谜,猜中的人有奖,这是每年大相国寺每年精心设计的“众乐乐”环节。灯谜共进行三轮,一轮十二盏灯,一轮比一轮难。

听到这里,阮棠起了好奇心,十二三岁的娃娃,在现代也就是个处在小升初阶段的孩子。

现场参与猜灯谜的,不仅有普通百姓、太学院的学子,还有一些翰林官、在朝的大臣。可谓是当今文坛的新秀都齐集一堂,却让一个孩子抢去了所有风头?

阮又微护着她,二人挤到前排观看。

只见灯架已经搬出来摆好,第三轮的十二盏绢灯是八角宫灯形制,放射出莹莹光芒。绢面上有字有画,阮棠眯起眼睛,看向第一盏灯。才看完第一句:“佳人佯醉索人扶……”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第一盏灯的谜底是:贾岛、李白、罗隐、潘阆;第二盏灯的谜底是:半夏、防风、当归、白芷;第三盏灯的谜底是风:第四盏……”

这声音一刻不停的,瞬间把十二盏灯的灯谜都报了出来。

阮棠愣住,问阮又微:“这第一个和第二个怎么有四个谜底呢?”

“这两个灯谜都是四句诗,第一首谜底对应四个诗人,第二首谜底对应四味中药。”

阮棠:“……”

诗词书画,当真是玩不过古人。

她不再看灯,往那被人围在中间的少年看去。那少年比成年男子矮一个头,却挺拔如松,面若冠玉,披一件长及脚踝的玄狐大氅,当真是风华清靡,不可逼视。

主持灯会的管事出来,朝他拱拱手:“小郎君才思敏捷,无人能及,包圆了今夜所有的礼品。只是这礼品有些多,不知郎君如何拿回去?”

那少年看了看四周,笑道:“我要这些无用,便分给这些孩子们罢。”他手指轻点,都是些看灯的普通人家孩子。

被点中的孩子一声欢呼,围住管事的,纷纷伸出手去。

少年趁乱挤出人群,不知所踪。

围观的人群纷纷发出议论。

“这位小郎君才华横溢,人又心善,真是德才兼备。”

“每年灯节的礼物多半是些笔墨纸砚,送给普通人家的孩子,正合其用。”

“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公子,有子如此,也是父母脸上荣光啊!”

一边吃瓜的阮棠:“……”

果然,不管哪个时代,“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招人喜欢的。怕是过了今夜,这位小公子就要闻名京城了。

阮棠拉着阮又微:“走,我们去州桥夜市逛逛。”

阮又微颔首。

二人才走出人群,迎面两个侍卫模样的青年拦住了他们:“我家主人请二位上仙悦楼喝一盏茶。”

阮又微:“请问你家主人是……”

“二位跟我来,一见便知。”

————

仙悦楼乃是京城“楼王”,也是最佳观灯台。

早在半月前,观灯包间便全被定出去,阮又微本想订两个观景座,他久不在京城,没经验,下手迟了没订到。后来想和大刘小刘求助,阮棠说算了,坐那不动的看有什么趣味,不如逛着有意思。阮又微方才作罢。

二人跟着往仙悦楼高层去,边走边看,每一层的室外观景廊都是人头攒动。

栏杆并不高,这推着挤着,万一人掉下去了岂不是人间惨剧?阮棠心里嘀咕,脚下不停,转眼就到了仙悦楼最高层。

最高层观景位置最佳,且是包间,往日订客都是非富即贵。

他们在一处门前停下,推开门,里面的人听到声响,往外看来。

阮棠一愣,那正在解玄狐大氅的少年,不就是方才在大相国寺前“报菜名”的神童吗?

那少年笑了一笑,春花初绽一般,把大氅递给身旁的小厮,朝阮棠拱手行礼:“见过婶婶,方才人多眼杂,不好相认,还请见谅。”

“等等……”阮棠蹙眉,“你叫我什么?”

廊间响起熟悉的骨碌骨碌声,一个切金断玉的声音响起:“他是我的侄儿,虽还是早了些,但叫你婶婶却没错。”

阮棠回身,朝晋王行了个礼,干笑道:“没想到是王爷相邀。”

晋王的眼睛在她身上掠过,定在阮又微脸上,笑道:“这是阮家三郎吧,没想到阮三郎征战沙场,却生得这样好的容貌,真是风姿尤胜吾妻啊!”

阮又微一愣,语气平淡地谢王爷夸赞。

阮棠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自己和阮又微同时被调戏了。

原书中确有“阮三郎风姿尤胜其妹”之说,出处不详,难道竟是出自晋王之口?可原书中的阮棠根本没见过晋王。

晋王到来,化解了僵持的现状。

阮棠这才发现房内还有一个青年,与神童长相略有些相似,看起来十六七岁。

他也过来行了礼:“婶婶好,小侄梅至简,是尚书左丞梅允涵的儿子。”

神童也自我介绍:“小侄梅至纯,是梅允湛之子。”

原来是太后的母家,越州的梅家,阮棠恍然大悟。她穿书后,也曾恶补过宫中各位主子的来历,太后本家姓梅,是越州大族。

太后的父亲,乃是先帝的启蒙老师。太后的三个兄长,皆幼年早慧,饱读诗书,于先帝登基后的永庆三年,一榜三甲,被先帝点为状元、榜眼、探花。当时梅家的风头一时无两,时人有“一叶知秋,三梅知天下”的美谈。

后来晋王长大,长成了众皇子中的朗月清辉。先帝中年时身体每况愈下,有立晋王为太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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