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的第一声春雷打响,自平原拔地而起的白塔从积雪中露出真容。

白塔的前身是战后区总部。

繁荣纪元的末尾,不知名病毒从荒山野岭的研究院逃逸,在冰雪中悄然潜入人类的生活,疾病,异变,高死亡率……等人类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流感并设法补救的时候,进化已经开始。

比春天先来的,是战争。

最初是植物,动物,后来是真菌,一切生命体在进化中展现出兽类的攻击性,它们或单独行动,或群居生活,守林人被逼出深山,捕鱼船在风浪中被撕碎,实验室长满血肉眼睛,风里满是悲戚的呜咽声。直到钢筋水泥发生异变,生存危机全面爆发,人类接受进化后的新身份,组建战线,却在异种的强势进攻和污染区的诡谲多变下步步后退。

经过常年拉锯,六大战后区凝结为现在的六座白塔之城。

人类将更多精力投入研究进化后的能力,适应新的身份——哨兵,向导。

人类的大脑中出现了新的领域——“空域”。

哨兵的精神体栖息于空域,必要时可以实体化,协助作战,也可以短暂的融入哨兵体内,变化形态,增强实力;当精神体陷入疲惫状态,哨兵要用安抚激素及时稳定精神体,如果情况恶劣,必须向导亲自安抚。

在得到允许后,向导的精神体可以进入哨兵的空域,梳理空域,安抚暴躁的精神体,是避免哨兵暴走的最高效方法。

向导的稀少和战后资源的分配促使白塔内部争斗不断。

最终,白塔分为内城和外城。

内城拥有战后区总部留下的资源和技术,基础设施和福利政策完备。除了历史悠久的贵族世家,C级及以上的向导和A级及以上的哨兵才有资格进入内城,获得居住证。

而外城,是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寒冬褪去,掩藏于淤泥中的生命蠢蠢欲动。

庄梦住在外城东区皋兰胡同第六家,院子里有一株病怏怏的桑树,树上留有秋千被拔除的钉子。

门口石阶旁栽一株腊梅,黄色的梅花迎着巷口的寒风守候从外面归来的人。大门两边的白墙上被孩子画上五颜六色的涂鸦。生活污水顺着墙角的沟渠排出城外,冬天冻住,夏天发臭,一年四季都有人换着法儿抱怨。

庄梦的身份是报亭和钟表铺子的掌柜,父母都是哨兵,在一次任务中牺牲,只留下一点家业。

这一方四合院,她住一间,钟表铺子占一间,另外两间租给两户人家,是一对出城做买卖的兄弟,娶妻成家后从家里搬出来,在这里落脚,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第五声春雷轰鸣后,天上飘下细细的春雨。

庄梦用铁钳拨拢炭火,受不住嗖嗖往里刮的冷风,起身离开温暖的躺椅,快步走到往屋里窜冷风的窗边。她习惯先望一望青中透白的天空,再拉上窗,留一个小缝。

这里的天空有很多颜色,风霜雨雪,不同的气候,天空也随之改变。

名义上的任务已经开始一年多,她没有收到任何提示,九尾青狐也没有联系她,所谓“完成十份审核就能晋升中级审核员”的前途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手腕上的时间没有继续走动,暂时停在8997:13。

一切都像虚假的大饼。

庄梦很有耐心。

混居在人类社会,她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只是个魂魄。因为未来注定是魂飞魄散的虚无,她不介意多等一等。这里的社会没有她记忆中的繁华热闹,不过,有人在的地方,总有烟火气,也热闹。

“当当”窗玻璃被重重地叩击两下,混着雨发出闷响。

窗户拉开一道缝。

“掌柜的,来两把雨伞。”守在窗下的人的说道。

他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声音和气质都有股生人勿近的锐意。雨水稀稀拉拉沿着衣服的褶皱往下淌,帽子盖在头上,勉强遮住板寸头,几根短短的胎毛翘在外面,固执地立在雨里。

庄梦将窗户推开些,递出两把伞,顺便看见另一把伞的顾客。

一个略矮些的人,站在男人旁边,身形与之相比略显单薄,只穿一件及膝盖的长羽绒服。短发刚过耳朵,被雨淋湿,露出清秀的耳蜗。

“二十一把。”庄梦亮出手腕上的光脑,等对方转过账,她重新拉上窗户,留个缝。

纤长白皙的手抓住红色的铁窗,那个矮个子走过来,伞撑在头顶,雨水顺着伞边淅淅沥沥落下来,溅到窗台上。

庄梦微微侧身,避开水滴。

雨水溅到衣服上,洇开一块暗色的斑。这个世界的雨水冷的像条蛇,直往暖和的地方钻。

庄梦是最讨厌冷的。她有些厌恶的揩掉浮在皮毛上的水滴。

伞下昏暗不明,矮个子男人的脸庞忽明忽暗,隐隐绰绰间勾勒出一张俊逸的面孔,像个温润书生。庄梦从来没有在皋兰胡同见过这种气质的人。

“再来一份《外城报》。”他说道。

外城报是报亭最畅销的报纸,哨兵们从上面得到最新的污染区消息,或组织人手,或提前避险。

庄梦用牛皮纸将报纸卷好,递出去。

惊讶于牛皮纸的大气和细致,男人顿了顿,微微抬头,轻声道谢。

还是没看清脸。

庄梦的目光落在那只过于白皙的手上,指节分明。

哨兵们没有这么平整的手。为了生计,哨兵几乎整年都在污染区或奔波在路上,随时随地有丧命的风险,拼命的锻炼和搏命的争斗在他们手上留下数不清的伤口和老茧。

而眼前这位气质出众,不是哨兵,十有八九是内城的贵人。

贵人啊……管她屁事。

没看到帅哥的脸,庄梦兴致缺缺躺回躺椅。

毛皮大衣被炭火烘的暖暖和和,这种天,人依偎在炉火旁最容易犯困。

浅浅眯一会儿,庄梦再被闹醒时,院子里的孩子放学回来,刚进门就嗷嗷直叫。风把院门拍在墙上,爆出“砰”一声。

前几天,三个小屁孩围着院里的病枣树,绞尽脑汁想折下树上的树枝做风车。听院里的欢呼声,想必风车已经做好,又赶上下雨起风的时候,他们拿着风车满院子疯跑,在细雨里大喊大叫。

庄梦收拾好铺子开门,恰好遇到刚从大门进来的云澈,两兄弟中的大哥。

礼貌点头,庄梦转身锁门。

这位哨兵仅靠一年就在皋兰胡同打出名气。

搬来这里后,他领着弟弟云烁收拢人手,一年里出入污染区找到不少好东西,出东西快,他分钱大方,算账明白,实力不错,和一些脾气古怪的向导也有来往。

“庄掌柜,吵着你了?”云澈面露尴尬,说话的底气也弱些。

三个孩子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爸爸,今天回来恰逢下雨,孩子们吵着闹着要他们陪玩。往常云澈鲜少管这事,闹过分了他上去一人拍一下没一个不老实。倒是他弟弟云烁这会儿站在孩子堆里,哄孩子挨个举高高。

庄梦也注意到孩子堆里的“大朋友”,笑着摇摇头。

“下雨没客人,不碍事。”

围着毛皮大衣回自己屋里,庄梦瞥一眼院子中间玩闹的场景,忽然想起那个与外城格格不入的男人。经过云澈身边时,她状似无意地问:“云大哥,最近有没有好东西出现?”

如果是皋兰胡同或者附近的小队发现好东西,哨兵们的消息总是比报纸快些。

云澈显然也想到这一层,仔细回忆一遍,说:“特别稀罕的东西还没听说,入冬前新发现的污染区比我们想象的大,到现在还没探索完。我这次去的是西区,东西不少但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找到钟表。”

污染区是繁荣纪元末尾形成的,遍布异种,极度危险的地方甚至有诡谲多变的空间法则和邪恶的衍生物。

污染区也有好东西,比如繁荣纪元留下的遗产,异种的衍生物。

从污染区平安回来,将找到的物品变卖个好价钱,再用这些钱养育后代,就是大多数哨兵的生活。

庄梦作为房东,和云家兄弟不常走动。云烁给小屁孩儿们讲污染区的故事,她偶尔隔着门听几句;云澈会带回来的钟表优先卖给她,她将修整好的钟表挂牌出售。

她这一问,云澈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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