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裳后颈被文肆闫捂得发烫,却仍旧老实的任由他抓着自己。

梁云裳仰着脖子,抬高下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颈肩。

屋内温度逐渐升高。

“王爷,樊晟到了。”

梁云裳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吓得猛地一缩,下一秒嘴唇就被撬开。

隔着门还能看到吉霄站在门外的身影。

梁云裳拍打着文肆闫的胸脯。

片刻后才松开。

“知道了。”文肆闫说。

吉霄得到消息后便离去。

“王爷要去见樊大人?”梁云裳嘴唇殷红,哑声问道。

文肆闫“嗯”了一声,伸手去扣梁云裳衣领的扣子,他说:“明日宴席,你不必出现。”

梁云裳看着他,问:“为什么?”

“光凭你的证词还不够,需要拿到确切的物证。”文肆闫顿了顿,手指摸着扣好的衣领边缘,向下拉了拉,上面一团赫然醒目的红印,随后漫不经心的收回手,继续说:“胭脂楼这么大一个买卖,必然有账本,我需要你回胭脂楼,找到这个。”

梁云裳几乎不做思考,点头应下:“好。”

文肆闫得到了令他满意的回答,看着坐在身上的梁云裳,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眸直直望着自己,却笑不出来。

沉默良久,久到梁云裳误以为自己说的“不好。”

文肆闫缓缓开口道:“这次你做得很好,本王许你一个心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没什么想要的,”梁云裳坐直身体,连连摇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不是为了向王爷讨要东西才做这些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她不想让文肆闫觉得自己是有所图。

文肆闫不允,掐着她的腰必须要她说一个。

“那我想要王爷……”梁云裳停顿一瞬,“平安顺遂,无病无——”

话没说完就被文肆闫的一声笑打断:“不要这个,重新说。”

“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了。”

文肆闫看着她因为努力思考而皱紧的眉头,心下一软,道:“罢了,留着这个心愿,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本王便是。”

梁云裳闻言,眉头舒展,露出羞涩的笑容:“谢王爷。”

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最后停在书房外。

紧接着三下叩门声。

“将军,是我樊晟。”

梁云裳脊背绷直,猛地攥紧衣袖,抬头看向文肆闫。

文肆闫的表情毫无变化,他只是眯了眯眼,轻轻拍了拍梁云裳的腰侧,转头看向一旁的书架,“后面有扇窗户,你从那儿走。”

“好。”梁云裳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很快,她手脚麻利地翻窗出去。

窗户被合上的一时间,她听见樊晟的声音。

没多停留,梁云裳瞄了一眼便回了琥珀的房间。

晚上她是在琥珀房间睡的,她坐在床沿边换衣服时,眼尖的琥珀发现她脖子她的印记。

“脖子受伤了吗?”

梁云裳以为是自己受伤时的疤痕还没有完全消散,满不在乎地回答:“没事,就是之前自己挠的,应该都好了。”

“不是,这一块儿红的——”琥珀的声音戛然而止,背过身结巴地说:“哦,哦,没事了没事了。”

“红的吗?”

梁云裳翻身坐起来,就要往梳妆镜前去,被琥珀伸手拦住:“我看错了,还好,没什么红的。”

“是吗?”梁云裳半信半疑,身手摸着脖颈,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指尖。

琥珀走过来,催促着说:“快睡吧,快睡吧。”

梁云裳闭上双眼,难得睡个安稳好觉。

天还没亮透,琥珀就起来,她动作轻,可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还是惊醒了身旁的梁云裳。她需要盯着后厨,细致准备今日宴会的餐食。

梁云裳半睁开眼,带着浓厚睡意的嗓音问:“怎么起这么早?”

“后厨今日要被宴席的吃食,我得早早盯着去”琥珀动作麻利起身:“你睡吧,我今天还有好多事呢。”

梁云裳闭着双眼躺了一会儿,听到外头廊间渐远的脚步声,也睡不着了。

她摸索着起床,用冰冷的井水拍打净脸,水珠顺着下颌滚落,随手取过一旁的布帛擦拭。她坐在铜镜前,抬手将长发尽数拢至头顶束起。

束发完毕,她拿起桌上那支短刃发簪,插进发丝,换了衣衫便大步踏出房门。

后门处,一个吉霄已经候着,手里牵着缰绳,在见到梁云裳出来时便迎上前,说:“梁姑娘,令王爷吩咐,马已备好。”

梁云裳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匹马身上,她一眼便认出:

“踏漠。”

她走前,抬手覆上踏漠的脖颈,乌亮的毛发顺滑地蹭过她的掌心,踏漠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手腕上,安安静静任由她触碰。

“此次前去务必多加谨慎,今日寿宴人多繁杂,无法亲自随行护卫,王爷派遣了十名暗卫一同前去,定能护你周全。”

吉霄话音刚落,藏匿的暗卫瞬间显身,拱手行礼。

梁云裳点点头:“谢霄侍卫。”

梁云裳接过缰绳,绕到踏漠身侧,看到它受过伤的那一块光秃秃的,已经不长毛了。

“踏漠,辛苦你了。”

她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鞍上。

她攥紧缰绳,脚下轻轻一碰,踏漠便迈开步子,蹄声清脆地敲在青石板上。

出了巷口,梁云裳扬起马鞭,在半空中劈开一道炸声,踏漠的步伐骤然加快,风声灌进她的袖口,把衣摆吹得飞扬。

她弓着背,朝着胭脂楼的方向去。

踏漠很快,为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回到胭脂楼时不过晌午。

马蹄在胭脂楼大门前猛地刹住,踏漠前蹄扬起,梁云裳勒紧缰绳,蹄子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梁云裳翻身下马。

正午时分的胭脂楼向来闭门谢客,前厅静悄悄的,只有丫鬟和杂役各司其职,全无晚间宴客的热闹。

胭脂楼大门半敞着,门前台阶上两个守门杂役,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壮汉,一个是骨瘦如柴的瘦子。

马蹄声引得他们看过去。

壮汉认出装扮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梁云裳,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到她身后几道沉默的身影。

其中壮汉见状,猛地站直了身子,手朝门后探去,摸出两把用铁皮包了的长棍,顶端缠了一圈锋利的尖刺。他将其中一根往身旁伙伴手里一塞,自己攥紧长棍,横在胸前。

“站住!”壮汉嗓门儿洪亮。

梁云裳脚步没停,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一眼,随后喊道:“齐茂。”

壮汉一愣,刚递过去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被齐茂一把夺去,他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壮汉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了,兄弟。”

话音没落,只见齐茂转动长棍,调了个方向,不带刺的那头直直抡在壮汉的头顶,一注温热的鲜血顺着鬓角往下流。壮汉连哼声都没来得及,便眼皮一番,整个人往前一栽,昏死过去。

齐茂把手中的棍子随手往旁边一扔,手指扣住下颌边缘的一层薄皮,用力往下一丝,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整张揭下来,露出底下另一张脸。

那张干瘦凹陷的脸瞬间变了模样,齐茂眼神沉重冷静,看向梁云裳。

“不会死了吧?”梁云裳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洇开一滩血。

“不会,我有分寸,”齐茂又说:“是王爷叫你回来的?”

梁云裳点了点头,跨进门槛,路过齐茂身旁时,打趣说道:“原来你长这样啊。”

齐茂瞳孔微微一动,侧身让开,随即朝她身后的暗卫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分散开,守住前后门。

方才的动静惊扰楼里的人,纷纷从厢房,厨房,后院走出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梁云裳身上,低声交谈着,满眼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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