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碱性环境下的酯水解反应,俗称皂化。”
沈默心中默念着这个高中化学名词,手腕抖动,将那一整瓶白色的氢氧化钠颗粒像泼洒骨灰一样,均匀地扬进了正在上涨的腥红液面中。
这就是他准备的“净化”。
白色颗粒接触液体的瞬间,并没有像石子入水那样沉底,而是瞬间引发了剧烈的沸腾。
那是高浓度的碱与尸油、脂肪以及蛋白质发生的暴烈化学拥抱。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盖过了断手抓挠金属的声音。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炸开,那是腐肉被强行“煮熟”的味道,混合着蛋白质变性的焦糊味和刺鼻的化学烟雾。
原本还在疯狂抽搐、试图搭人梯爬上高台的惨白断手群,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量的热能被瞬间释放,液面温度在短短几秒内飙升至近乎沸腾。
那些依靠生物电驱动的断手虽然没有痛觉,但构成它们肌腱和肌肉的蛋白质无法违背物理铁律——在强碱和高温的双重作用下,原本柔韧的组织迅速脱水、凝固、硬化。
液面上浮起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泡沫状硬壳,就像是一锅煮过头的劣质肥皂汤。
那些伸出水面的断手被这层迅速硬化的“尸皂”死死锁住,保持着狰狞的抓握姿势,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这是放热反应,这层硬壳不仅烫,而且脆,撑不了太久。”沈默甚至没有捂住口鼻去阻挡那股令人作呕的毒气,他的目光如尺,迅速丈量着硬壳与斜上方那个还在空转的排气扇之间的距离,“苏晚萤,踩着那些固化的手过去,那个位置的气流有异常。”
苏晚萤没有任何废话,她信任沈默这种近乎机器般的判断力。
她忍着那股熏得人眼睛生疼的热浪,身形轻盈地跳上了那层灰白色的“浮桥”。
脚下的触感恶心至极,像是踩在一层还没干透的水泥上,偶尔还能感觉到下面液体的涌动,但这层死亡屏障确实撑住了她的体重。
她抓住排气扇的格栅,用力晃了晃,回头喊道:“后面是空的!但扇叶卡死了!”
“让开。”
沈默已经踩着那层开始出现裂纹的硬壳跟了上来。
他没有试图去拆卸坚固的工业风扇,而是从腰间摸出了一截刚才在实验室顺手扯下的电线,剥开两头,毫不犹豫地捅进了风扇电机裸露的线圈里。
与此同时,他指了指下方那不断翻滚着气泡的红汤。
“这种封闭的有机物处理池,为了发酵必然积聚了大量的沼气。”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电线两端猛地对碰。
一朵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在充满了易燃气体的管道口炸亮。
轰——!
这并非那种毁天灭地的爆炸,而是一股沉闷且定向的空气膨胀。
积聚在排气口附近的甲烷气体被瞬间引燃,产生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那扇早已锈蚀不堪的检修门上。
两人只觉得耳膜一鼓,身体便随着破碎的铁皮和气浪一同滚进了墙后的黑暗空间。
落地的一瞬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与刚才那如同桑拿房般的湿热地狱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沈默迅速调整姿态,在地上翻滚卸力,顺势半蹲起身,手中的手术刀依然稳稳地架在身前。
这里没有断手,没有血水。
这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地下长廊,两侧只有冰冷的金属传送带在无声地运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气,以及那种只有在停尸房深夜才能闻到的、绝对的寂静味道。
传送带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以千计的透明圆柱形玻璃罐。
幽蓝色的低温灯光从罐体底部打上来,照亮了里面悬浮的“藏品”。
沈默的目光扫过离自己最近的一排标本,原本冷静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个肾脏。
并没有什么病变,看起来健康而鲜活。
但在那玻璃罐的标签位置,贴着的不是医学编号,而是一张他也无比熟悉的、带着黑色磁条的贴纸。
那是市法医鉴定中心的考勤条码。
上面的日期是“2023.11.04”。
沈默记得这个日子。
那天是暴雨夜,他连续解剖了三具车祸遗体,在解剖台上站了整整九个小时,期间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倒,但他还是坚持完成了工作。
那天他确实感觉腰部隐隐作痛。
他猛地转头看向下一个罐子。
“2024.01.15”——那是他切伤手指去医务室包扎的日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