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四章虚空的果实
虚空中有了新的树，不是心树，不是天机树，而是一种沈闲从未见过的树——虚树。它的树干是透明的，像水晶，树枝是金色的，像阳光，叶子是白色的，像云。它站在虚空的中央，比天机树高，比心树亮，比槐树老。它是虚空中最古老的存在，从虚空诞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在。它见证了虚空的一切——星星的诞生，野菊花的开放，心树的生长，天机树的扎根，槐树的枯萎，猫的生死。它都记得，不会忘。但它老了，很老了。树干空心，树枝干枯，叶子发黄，树根腐烂。它活了无数年，从虚空诞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在。但它要走了。树也会死，和人和猫一样。活够了，就该走了。
这一天，虚树上结出了一颗果实。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橘色的，而是透明的，像水晶，像虚空本身。果实中能看到虚空的过去、现在、未来——星星的诞生，野菊花的开放，心树的生长，天机树的扎根，槐树的枯萎，猫的生死。还有自在山，还有修仙界，还有仙界，还有原来的世界，还有天道之外，还有虚无之外。一切都在果实中。虚树用尽最后的力气结出了这颗果实，把它送给沈闲。
“吃了它。你就知道了。”
沈闲接过果实，咬了一口。透明的果肉在嘴里化了，没有味道，但又什么味道都有。甜的、酸的、苦的、辣的、咸的。一切味道都在果实中，一切记忆都在果实中，一切存在都在果实中。她咽下去，感觉到了虚空的心跳。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一样。虚树在风中轻轻摇动，像是在说——“我走了，但果实还在。你吃了，我就在你心里。你在，我就在。”
沈闲点头。“你在。永远在。”
虚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飘落，像一场透明的雪。树干慢慢消散，树枝慢慢消失，树根慢慢腐烂。虚树走了，走得很安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沈闲站在它曾经站过的地方，手里拿着果核。她把果核种在土里，浇水施肥。果核发芽了，长出一棵小苗，透明的，嫩嫩的，像一滴水晶。它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会长大，会开花，会结果。会结出透明的、甜甜的、像虚空一样的果子。你吃。我等。”
沈闲蹲在它面前看着它，“好。我等你。”
虚树的果实，她会一直记得。透明的，没有味道，又什么味道都有。甜的，酸的，苦的，辣的，咸的。一切味道都在果实中，一切记忆都在果实中，一切存在都在果实中。她吃了，记得，永远。
苏浅月从观景台上走下来，在她旁边坐下。苏浅月不是真的苏浅月，是沈闲心里的苏浅月。但她觉得是真的。“虚树走了。你难过吗？”沈闲想了想。“不难过。它活了很久，够了。它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它在的时候，我好好对它了。它走了，我不遗憾。”苏浅月点头。“好。”
沈闲闭上眼睛。丹田里，意识体沈闲坐在亭子里，石椅上坐着那些人。他们看着丹田星空，但丹田星空变了——虚空的星空，金色的，有黑色的花在绽放，有虚无的影在飘荡，有透明的树在生长。
意识体沈闲看着这片星空，问他们这是哪里。药老说不知道，但云好看。陈不争说不知道，但茶好喝。老血说不知道，但土豆好吃。古蛮说不知道，但地好扫。林自在说不知道，但菜好种。苏浅月说不知道，但星星好看。云逸尘说不知道，但鸡好养。桃花姬叫了一声“咕”。赤焰说不知道，但粥好喝。猫叫了一声“喵”。雪之灵没有说话，它只是飘在星空中，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每一个人的肩上。虚无之灵也没有说话，它只是飘在星空中，一缕一缕的虚无之气缠绕在黑色的花上。虚树之灵也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星空中，一棵透明的树，结着透明的果。
意识体沈闲笑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好看就行，好喝就行，好吃就行，好扫就行，好种就行，好养就行，好睡就行，好活就行，好雪就行，好桥就行，好果就行，好根就行，好尽头就行，好星图就行，好葡萄就行，好门就行，好暗就行，好光就行，好日记就行，好写就行，好粥就行，好花就行，好猫就行，好别就行，好回就行，好客就行，好虚就行，好无就行，好树就行。”
沈闲睁开眼看着虚空。金色的光，黑色的花，白色的雪，橘色的猫，彩色的心树，透明的虚树。一切都是彩色的，温暖的，鲜活的。虚树的果实，她会一直记得。透明的，甜甜的，像虚空。永远。
沈闲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和在自在山吃的第一颗葡萄一样甜。葡萄没变，变的是她。但她变了，葡萄还是那个味。甜，永远甜。
虚空的果实，是虚树最后的礼物。它用尽一生的力量结出了这颗果实，送给沈闲。沈闲吃了，记住了。虚树不在了，但它的孩子还在。小苗在虚空中慢慢长大，从嫩芽长到膝盖高，从膝盖高长到腰高，从腰高长到比人还高。它会长成大树，会结出果实，会一代一代传下去。虚空的果实永远不会消失。# 第七十五章自在山的星空
自在山的星空变了。不是星星变了，是看星星的人变了。沈闲在天道之外看星星，苏浅月在心里看星星，那些客人在自在山看星星。同一片星空，不同的眼睛，不同的心。沈闲觉得星星还是那些星星，自在星、药老星、陈不争星、老血星、古蛮星、林自在星、苏浅月星、云逸尘星、桃花姬星、赤焰星、土豆星。它们都在，都在亮，都在烧。不会灭，永远。
这天，沈闲在天道之外看星星的时候，看到了一颗新的星星。不是从虚空中诞生的，是从自在山诞生的。它很小，很暗，在自在山的上空闪烁着。沈闲看着这颗星星，问苏浅月它是什么星。苏浅月说它是客人星。“自在山的客人，来自修仙界，来自仙界，来自原来的世界。他们来自在山，住下了，留下了。他们的心在自在山，他们的星星也在自在山。一颗心，一颗星。很多心，很多星。自在山的星空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因为自在山的人越来越多，心越来越多。”
沈闲看着那颗小小的、暗暗的星星。它很弱，但它在烧，在发光。总有一天，它会变大，会变亮，会成为自在山星空中一颗重要的星。她等着。
客人们也看到了这颗星星。他们站在观景台上，仰头看着它。一个小姑娘问老人那是什么星。老人想了想。“那是你的星。你来自在山，住下了，留下了。你的心在自在山，你的星也在自在山。它在亮，在烧。它在为你照亮。你看着它，它看着你。你们互相看，互相亮。”
小姑娘看着那颗星星，笑了。“我的星。我有星了。自在山的星。”老人也笑了。“每个人都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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