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那家“锦绣庄”的掌柜姓周,出了名的老狐狸。

柳青鸾把玩着玉扳指,似笑非笑:“那老东西惯会拿假缂丝糊弄人,你去了只管问他。“通经断纬”四个字,他若答不上来,这铺子就该换招牌了。”

次日午后,沈缂缂站在锦绣庄门口,抬步跨进门槛。

柜台后头的周掌柜抬头打量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小娘子要买什么?”

沈缂缂径直走到柜台前,指尖轻叩台面,语气不疾不徐。

“听闻掌柜这儿有贡品缂丝,敢问,用的是哪种通经断纬法?”

周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堆起满脸堆笑:“娘子说笑了,小店哪有什么贡品。”

沈缂缂冷笑一声,心想:老狐狸,还挺会装。

她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往柜台上那匹“缂丝”里一挑,针尖立刻勾出一缕化纤材质才有的反光。

“周掌柜,这玩意儿也叫缂丝?”!

周掌柜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缂缂收起银针,淡淡道:“柳公子让我带句话,下个月的货,还截不截了?”

周掌柜额上冷汗直冒,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珏摇着折扇跨进门槛,目光在沈缂缂身上停了一瞬,折扇啪地收拢:“哟,沈大小姐也在这儿?”

沈缂缂心中暗骂一声晦气,面上却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嘲笑:“裴公子好兴致,逛绸缎庄也带着扇子装文人。”

裴珏折扇在她肩头轻轻一点,语气玩味:“沈大小姐什么时候学会验缂丝了,柴房那几筐蚕,养出什么了?”

周掌柜眼珠子一转,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沈缂缂侧身避开他的折扇,语气冷淡:“裴公子管得真宽,我养什么碍着你了?”

察觉到周掌柜的撤步,脚步一跃,翻了个跟头,手搭在他肩膀上。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严格:“周掌柜,莫不是怕了?”

周掌柜被她掐住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姑奶奶放手!我说,我说!”

裴珏折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身手,哪是柴房里养出来的?

沈缂缂松开手,周掌柜揉着肩膀,气喘吁吁道:“是,是裴公子的人找上我,说只要掐住货源,就帮我弄到真缂丝。”

沈缂缂可不惯着周掌柜,从腰间抽出商业契约,她道:“签了吧!店铺该关了。”

周掌柜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接过契约,咬着牙签了字。沈缂缂收起契约,冷冷瞥向裴珏:“裴公子,截人货源这种事,下次做得干净点。”

裴珏盯着她收契约的动作,忽然低笑一声:“沈缂缂,你变了。”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柴房那次我就看出来了,你到底是谁?”

沈缂缂比了个国际友好的手势:“你爹。”

街角拐弯处,萧景珩撑着油纸伞替她挡住烈日,语气淡淡:“柳少爷等急了。”

到了柳府,柳青鸾倚在美人榻上,听完她的汇报,忽然抛来一串钥匙。

城西有处空宅,离铺子近近,你总不能天天从沈家跑那么远。”

沈缂缂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透露天真且冷静:“柳公子这是怕我迟到,还是怕我跑了?”

柳青鸾嗤笑一声,桃花眼斜睨过来,语气带着调侃“怕你跑了,缂丝管事好找,双面异色技法可不好找,况且你长的这么美,忍不住吸引我,沈小娘子,沈缂缂。”

柳青鸾眉心朱砂痣在日光下艳得像血,他忽然倾身,指尖挑起她一缕碎发:“世人都说是弹琴书画是才艺,可大梁严重缺缂丝,不如你帮我织,我帮你卖,五五分成,如何?”

柳青鸾的脸,让沈缂缂忍不住心动,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男子,心里摇了摇头,不对,男人只会影响发家致富。

柳青鸾似乎看出了她的动摇,唇角微勾,继续诱惑道:“你帮我,我帮你,如何?”

沈缂缂挑眉。

“条件呢?”

柳青鸾往榻上一靠,语气懒散:“替我织三匹缂丝。一匹敬宫里,一匹送江南盐商,剩下一匹……”

他顿了顿,桃花眼弯成月牙。

“算你工钱。”

沈缂缂心里盘算了一下,三匹缂丝换一座靠山,不亏。她点了点头道:“成交。”

“不过织造局那边。”柳青鸾打断她,懒洋洋地摆摆手:“萧景珩会打点,你只管动手,其他的别操心。”

辰时,沈缂缂抱着那匹靛蓝缂丝回到柴房。春桃关上门,声音柔软似水:“小姐,西厢那边,二小姐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西厢住的正是她那好妹妹沈明玥,惯会装柔弱抢人东西的主。沈缂缂把缂丝往蚕匾底下一塞,顺手抄起喂蚕的竹筛。

“春桃,去开门迎客。”

门帘一掀,沈溪扶着丫鬟的手跨进来,弱柳扶风似的往里一瞧:“姐姐,听说你在养蚕?妹妹特意来看看~”

目光却往蚕匾上瞟。沈缂缂挡在蚕匾前,竹筛往地上一搁:“看完了?”

沈溪被噎了一下,随即撅嘴:“姐姐好冷漠,娘亲让我来叫你明日去正厅,有贵客。”

沈缂缂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贵客?什么贵客?”

沈溪撇撇嘴,故作神秘:“去了就知道啦~反正姐姐明儿可得打扮漂亮点,别丢了我们沈家的脸面。”

沈溪目光往蚕匾那边溜了一眼,忽然捂着鼻子往后退了退:“姐姐也真是的,什么脏活都干,明儿贵客来了,可别这副模样去丢人。”

她甩了甩帕子,转身就往外走,跨出门槛前回头补了一句:“记得穿那件藕荷色绣银线的,娘亲特意给你备的。”

送走沈溪,春桃关上门,小声嘀咕:“那件藕荷色的,针脚粗得能跑马,小姐真要穿?”

沈缂缂从蚕匾底下抽出那匹靛蓝缂丝,嘴角一弯:“穿,就穿这个,绣一副江南春雨服。”

春桃瞪大眼睛:“小姐,那是柳公子的货。”“借他的,织完还他。”

沈缂纬刀出鞘,指尖在织物上比划,“明儿那“贵客”,八成是裴家安排的相亲,既然想看我笑话,那就让他们开开眼。”

纬靛蓝底色上渐渐浮出几枝含苞的桃花。江南春雨,就要织得让人移不开眼。

纬刀划过靛蓝缂丝,江南烟雨的纹路渐渐浮现,柳青鸾给的纬刀竟比现代博物馆那把还顺手。

将缂丝绷上绣绷,经线拉直。

纬刀挑起一根靛蓝丝线,穿过经线间隙,双轴四经绞的手法,十六岁在苏州博物馆跟老师傅学的肌肉记忆。

日头西斜时,第一枝桃花的轮廓已成,花瓣处暗藏玄机,用的是“结”的技法,等明儿光一照,自会显出深浅来。

织完最后一针,窗外已泛鱼肚白。春桃端着热水进来,瞧见那匹在晨光下流光溢彩的缂丝,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稳。

“小姐,这、这是你一夜织出来的?”

沈缂缂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把缂丝往春桃怀里一塞。

“烫水净面,换衣服,好戏要开场了。”沈缂缂换上新织的缂丝衣裙,对着铜镜一照。

晨光穿过窗棂,裙摆上的桃花随动作若隐若现。春桃在旁边看呆了,她道:“小姐这样去,夫人怕是又要挑刺了。”

沈缂缂推开正厅的门,藕荷色裙摆扫过门槛,满堂寂静。她款步上前,福身行礼:“母亲。”

余光扫过客座上那位锦衣沈溪,嘴角微微扬起。沈溪气得牙痒痒,又不好说些什么,门口下人道:“贵客到。”

来人身着红衣,眉眼清冷,是那日西市见过的柳青鸾。他目光在她裙摆的缂丝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主位上的沈夫人。

“沈夫人,本商人有事情。”

沈夫人堆起笑脸:“柳公子快请上座,缂缂,还不快给公子奉茶?”

沈缂缂端起茶盏走到赢政面前,压低声音:“柳公子这是来监工,还是来砸场子?”

柳青鸾接过茶盏,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她手背,嗓音压得更低:“来看看,我那沈小娘子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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