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国际双语贵族学校开学第三周,剧情意识安排的第一场大戏正式上演。

按照它的剧本,这场戏应该叫做“恶毒女配的第一次出手”——林鸢会在音乐教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沈念的小提琴琴弦剪断。

然后沈念会在演出时当众出丑,从此与林鸢结下不解之仇。这是霸总文的经典桥段。恶毒女配欺负女主,女主受委屈,男主出来英雄救美。

观众们看得咬牙切齿,纷纷留言“女配太坏了”“女主好可怜”“男主什么时候出来”。收视率拉满,话题度拉满,所有人都满意。

剧情意识写好了这场戏的每一个细节。林鸢会在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走进音乐教室,会在三点五十二分从口袋里掏出剪刀,会在三点五十三分剪断第一根琴弦。

它会用了整整三页纸的篇幅来描写林鸢当时的心理活动。嫉妒、愤怒、不甘,每一丝情绪都写得很清楚,像一个真正的、合格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恶毒女配。它满意地保存了剧本,然后开始写下一场。

它不知道的是,林鸢没有在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走进音乐教室。她在三点四十五分就进去了,早了整整两分钟。这两分钟改变了一切。

林鸢走进音乐教室的时候,听到的不是琴声,是哭声。

她愣了一下,站在门口。

教室里有一个女生,穿着枫林国际的校服,蹲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的面前放着一把大提琴,琴盒打开着,里面的琴弦断了。不是剪断的,是拉断的。断口处毛糙糙的,是用力过猛崩断的。

女生的手在发抖,手里还握着琴弓,弓毛也断了好几根,散落在琴盒里,像一团乱麻。她没有注意到林鸢进来了。

她哭得很小声,像怕被人听见。但教室太空了,空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回声。她的哭声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里回荡着,被墙壁弹回来,又被天花板弹回去,像一个迷路的人在空房间里走来走去,找不到出口。

林鸢站在门口,抱着小夜。

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退出去。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娃娃。因为她认识这个女生。

她叫苏念棠,高二,音乐特长生,拉大提琴。在学校里,她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琴拉得好,长得也好。老师喜欢她,同学羡慕她。

但林鸢知道,那些都是假的。苏念棠的真实样子,不是“别人家的孩子”。是此刻蹲在角落里的、抱着断弦的琴、哭得不敢出声的、瘦得像一根火柴的小女孩。

林鸢见过这个女孩。很多次。不是在枫林国际,是在另一个地方。在她自己的记忆里。七岁的时候,她缩在雨夜的纸箱子里,抱着小夜,也是这样哭的。不敢出声,怕被人听见。怕被人听见了,会更惨。

她蹲在那里,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不应该存在的、多余的东西。那时候她不知道,会有一个人蹲下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时候她不知道,会有一个人说“你可以”。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家”。她只知道,琴是她的命,琴弦断了,命就断了。苏念棠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林鸢走进去了。不是剧情意识安排的那种“恶毒女配踩着高跟鞋、嘴角带着冷笑、一步三摇地走过去”。

她是轻轻地、慢慢地、像怕踩死蚂蚁一样地走过去的。她把小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蹲下来,蹲在苏念棠面前。

她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像一棵不会移动的树一样,蹲在那里。

苏念棠抬起头,看到林鸢的脸,愣住了。她的眼睛哭红了,鼻尖也红了,脸上挂着泪珠,睫毛粘在一起。她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鸢还是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苏念棠。纸巾是粉色的,包装上印着一只小猫。是沈念上次来看她的时候塞给她的,说“女孩子要随身带纸巾,这样哭的时候不用找别人借”。

沈念十一岁的时候,已经懂得替别人着想。因为她哭过,她知道哭的时候找不到纸巾有多绝望。

林鸢把纸巾放在苏念棠手心里,然后收回了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你还好吗”,没有“别哭了”。只是递纸巾。像八年前那个雨夜,有人把一件灰色外套放在纸箱边缘一样。沈渡教会她的,不是用嘴巴说,是用行动做——你不要碰他,你把东西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拿。她照着做了。

苏念棠拿着那张纸巾,没有擦眼泪。她看着林鸢,哭得更厉害了。

不是小声的、压抑的、怕被人听见的哭,是真的、放开的、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的哭。她抱着那把断了弦的琴,哭得浑身发抖。

林鸢没有抱她,没有拍她的背,没有说“没事的”。她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稳稳地、像一棵不会移动的树一样,陪着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沈念来了。她今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有点帅气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转学生。她的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不是课本,是念念不忘的腿。她走到音乐教室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停了一下。

林鸢蹲着,苏念棠哭着。

她没有问“怎么了”。她走进去,把念念不忘的腿从书包里抽出来,塞进苏念棠怀里。“你抱着这个。”

苏念棠愣住了,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毛茸茸的、缝过线的、被摸得起了毛球的熊腿。

念念不忘的腿在它漫长的生涯中,被当过枕头、占位器、围巾、武器,现在又多了一个新身份——陌生人的情绪稳定器。

它不挑活。它被沈念塞进任何人的怀里,都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不会说话但很暖的,一坨棉花。

苏念棠抱着念念不忘的腿,哭得更大声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绝望的哭,是一种“终于可以哭出来了”的哭。像憋了很久的气球,终于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气呼呼地往外跑,跑完了,就轻了。

沈念蹲在她另一边,和林鸢一左一右,像两棵并肩的树。

“你的琴弦断了?”沈念问。

苏念棠点了点头。“我帮你修。”

苏念棠抬起头,看着她。“你会修?”

“不会。但有人会。”沈念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林暮,你在哪?实验室?别做实验了,来一下音乐教室。有个同学的琴弦断了。你不会修琴?那你会什么?哦。行吧。那你别来了。挂了。”

她挂了电话,又打了一个。

“喂,傅星辰。你在哪?上课?别上了。来音乐教室。有个同学的琴弦断了。你会修吗?不会?那你来干嘛?来陪她说话?她不需要说话,她需要修琴。算了你别来了。挂了。”

她又打了一个。

“喂,顾夜。你在哪?部署App?别部署了。来音乐教室。有个同学的琴弦断了。你会修吗?你会?你怎么什么都会?好。快点。带工具。”

挂了电话,沈念对苏念棠说:“等一下,有人来修。”

苏念棠抱着念念不忘的腿,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她只知道,那个看起来酷酷的转学生,那个蹲在旁边安静的抱琴女孩,她们都不认识她,但她们蹲下来了。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说“别哭了”。她们只是蹲下来,递纸巾,塞熊腿,打电话。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顾夜十分钟后到了。他背着工具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他走到苏念棠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把大提琴。

“琴弦断了。弓毛也断了。”他说。

苏念棠点了点头。顾夜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套新的大提琴弦和一扎马尾毛。

他开始换弦,动作很快,很熟练。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琴弦一根一根地被换下来,新弦一根一根地装上去。

他拧紧弦轴,调了调音。音不准,他又拧了拧,再拨一下——准了。

然后他换弓毛。旧的弓毛拆下来,新的装上去。他用小梳子把马尾毛梳顺了,又用松香擦了擦。弄完了,把琴和弓放回原位。

“好了。”他说。

苏念棠看着那把修好的琴,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好的眼泪。是那种“原来这个世界有人愿意帮我”的眼泪。

顾夜站起来,退后了两步。他看到苏念棠怀里的念念不忘腿,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沈念。“你把念念不忘腿带学校来了?”

“它自己跟来的。”

“它不是自己跟来的。

“是你塞进书包里的。”

“它想保护我。”沈念理直气壮。

顾夜无话可说。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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