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安二次手术前一天,阮会语起了个大早,她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阮平安还在睡,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前段时间从码头回来后,她就开始失眠了。

孙德茂。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晚又一晚,以至于白天做很多事都不在状态,陆重昭看出她心不在焉,以为是在担心手术,于是提出下午去寺庙许个愿,求个平安顺遂。

大隐寺在城郊的山上,从医院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车停在山脚下,两人步行上山。

十二月的天气,山里已经有些冷了。石阶上落满了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侧是高大的松柏,遮天蔽日,把阳光切成一片片碎金。

“走那么快干什么?”陆重昭说来寺庙,一是为了祈福,二则是想创造一点二人独处时光,可阮会语只知道埋头爬山梯,甚至有把他甩在身后的趋势。

阮会语闻言放缓了脚步,两个人继续往上走。

大隐寺不大,但香火很旺。

两人进寺的时候,僧人们正好从大殿里鱼贯而出,灰色的僧袍在阳光中显得格外清净。

阮会语站在大殿前,看着那尊高大的佛像,佛像垂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众生,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罗香美不信佛,但是她信女婆——整个村就她一个人信。

这女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毕竟连座庙都没有,但每年初一十五罗香美都会去对面山顶的大石头上香。

“进去吧。”陆重昭在旁边说。

阮会语走进大殿,在佛前站定,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却没有许愿。

上完香后,两人往外走,经过侧殿的时候,忽然被人叫住。

“两位施主,请留步。”

阮会语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他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

典型的江湖术士打扮。

阮会语的第一反应就是拉着陆重昭走,那神棍见状快步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陆重昭手腕上那条黑绳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条黑绳……”他喃喃道,抬起头看着陆重昭,“施主,这黑绳是哪里来的?”

陆重昭皱了皱眉,把手抽回来:“有事?”

神棍也不恼,又转头看向阮会语:“姑娘,这黑绳是你给他的?”

阮会语看着他,不说话。

神棍笑了笑,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姑娘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他说,“只是看这条黑绳有些眼熟,想问问来历。”

阮会语沉默了两秒,开口:“是我家里人做的,怎么了?”

“家里人……”神棍喃喃道,然后叹了口气,“姑娘,贫道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重昭眉头皱得更紧:“有话直说。”

“姑娘,你这黑绳的编法,不常见。”他说,“这种编法,叫‘九转回环’,是古时候用来祈福挡灾的,戴的人平安顺遂,但编的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阮会语的心微微一紧:“编的人怎么了?”

“罢了,罢了。”神棍叹了口气,“姑娘,贫道送你一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念道:

“朔风起处叶离枝,

暗室孤灯照影时。

待到春深花满陌,

方知旧岁是磨机。”

阮会语听着这云里雾里的四句诗,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神棍看着她,眼神变得清明起来:“天机不可泄露,贫道只能说这么多,至于剩下的,你可要多加小心。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贫道这里有大能开了光的护身符。不贵,八百八十八,数字吉利又——诶!别走啊姑娘!六六六也可以啊!!!”

敢情是奸商。

阮会语拉着陆重昭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等走远了,她正想跟陆重昭吐槽这人钻进钱眼里去了,结果就听见对方不解道:“我觉得那个开了光的附身符挺好的,也不贵,换个心安。”

她一时语塞:“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888,去抢都抢不到这么多。”

“可他说得煞有介事的。”

“你瞎担心什么,”阮会语拍了拍胸脯,“我命硬得很。”

……

翌日,阮平安被推进了手术室,这场手术耗时依然长,直到下午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陆重昭今天有事,两小时前就离开了,守在门外的就阮会语一人,她站起来,和医生交涉了两句,然后站在原地活动僵硬的肩膀。

阮平安在ICU,暂时不能探视,在这儿等着也是等着,不如下去买点东西,万一她醒来后需要,阮会语这么想着,走出医院,往便利店的方向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正在打电话。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气质。

见阮会语出现,孙德茂收起手机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阮会语,”他开口,是停留在过去的陌生声音,“我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谈谈。”

女孩的眼里尽是抵触:“谈什么?”

孙德茂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这些年过去,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

她攥紧了手指,声音很冷:“我不觉得你是来认亲的。”

孙德茂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阮会语静静盯着他。

男人继续说:“月筠和陆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你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继续待在陆少身边。”

阮会语的眉心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说,“你离他们远一点,离我也远一点。”

阮会语忽然笑了,很淡的笑,淡得几乎没有:“孙先生,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孙德茂的脸色变了变。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