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澜当晚收到了凌霜的回信。

她简要言明了军中情况,又说快马加鞭,三日内必定赶到。

季安澜知道她做事稳妥,便放下心来。

顾长晏仍然和之前一样,日日清晨过来坐一会。据他说,那日之后严子历也没再来找他的麻烦。

季安澜的伤口开始结疤,甚至可以开始简单练些武功招式。

这日,她刚晨练结束,额角带了些微微薄汗。正准备回房之时,便见有人疾风般穿过正堂向她走来。

“将军!”

女子身材高挑,双眼有神,高高的马尾束起,配上蜜色的小麦皮肤,更添几分精气,浑身都透露出一种野性的美。

她单膝跪地,难掩激动地行了个军礼。

“凌霜,等你许久了。”

季安澜眼中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伸出手把凌霜扶了起来。

凌霜的脸上带着些风尘仆仆,昭示着她一路的急切:“是属下来迟了。”

季安澜点点头,刚要说话,便忽见何伯也从正堂处匆匆赶来。

何伯明显神色紧张,直到看见院中二人交谈时,才慢慢放松下来。

方才他正在给病人看诊,几个束衣窄袖的人闯进了堂里,为首的就是这女子。

她说是来这里找人的,可问她是何人,她却不答,只说人就在这里面,想要进去找。

她不说清楚就要进后院,何伯自然要拦,却不妨她身体一转,直接灵巧地绕过他,闯了进来。

季安澜见何伯的脸色变化,便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温声道:

“何伯,这位是我的朋友,她是我写信叫来的,方才如果行事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见谅。”说着,睨了凌霜一眼。

凌霜立马会意,回头双拳一抱,低头道歉:“老人家,方才是我失礼了。”

何伯此刻也知晓了她没有恶意,便放下了心,挥手道:“原来是安姑娘你的熟人,那便无妨了,你们继续聊吧。”言罢,缓步离开小院。

“毛毛躁躁的。”

等人影消失,季安澜侧对着凌霜低语一声,便转过头向房里走去。

凌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摸了摸鼻子:“这不是不想暴露将军身份,我一时半会又实在讲不清楚,便索性直接闯了进来。”

凌霜武艺高超,善用双刀,在战场上英勇无比,但平时行事总是风风火火,不拘小节。

季安澜清楚她的性格,曾点过几次。但她说自己本性难改,实在不会那些文雅人的作风,季安澜便由着她去了。

毕竟在小事上莽撞些无伤大雅,而在大事上有她看着,也自当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次带了多少人来?”示意凌霜关上房门,季安澜坐到桌边倒了杯茶。

凌霜直接走到她对面,大大咧咧坐了下来:“怕人多动静太大,我只带了四个信得过的心腹,如今让他们在外面守着呢。”

她到了口茶,直接一闷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

“将军,你的伤怎么样了?你不知道,我听江渊他们说你当时掉崖的情形,给我吓得半死。后来带人去崖下寻你,几日都没你的踪迹,江渊便猜测你是顺着水流被冲走了。”

“哦?”季安澜轻轻晃了下杯盏,“江渊是怎么说当时的情形的?”

她当时冲在最前面,注意力都在敌军将领身上,崖边风声凛冽。等她感觉到后面杀意逼近时,只能尽量扭动身体,避开要害,但仍然疼痛锥心刺骨,一时失了力,摔倒在地。

不过,那只射向她的箭,绝不是因为失手或者偶然,一定就是冲着她来的。

当时她带来的弓箭手都埋伏在隐蔽的丛林中,离崖边有很大一段距离,那日的风又很大。在这样干扰重重的前提下,还能有如此大的力度和准头,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做到的。

前几日顾长晏把取下的断箭拿给了她,的确是大祁军用的箭矢。他又说她伤口的形状特殊,箭很难拔,她后来自己对着铜镜仔细查看过伤口,心中便有了猜测。

“他说当时你要擒贼先擒王,杀了对面领头的人。结果突然被后方来的一支箭给射中了心口,然后又被对面的首领踹下了悬崖,过程快得他都没来得及反应!等他回过神来都气疯了,带着人拼命地杀,把那些秦狗杀得片甲不留!”

凌霜眉飞色舞、手脚并用地讲述着。

江渊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儒将,讲话从来都是斯斯文文的。很显然,凌霜的这段话是经过了她自己的修饰的。

季安澜轻轻按了按额角。

不过她基本上能听出来,江渊当时应该没有注意到射箭的人是谁,只看到了是秦军的首领踹她下悬崖。

“那一仗结束后,军中都在说将军你被敌军的首领打败,当场坠崖死了。有一次给我听得火上来了,直接收拾了好几个嘴欠的人!”凌霜现在想起那些人的嘴脸,都没忍住磨了磨牙根。

季安澜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那现在军中情况如何?”

提到正事,凌霜收敛了表情,道:“江渊和无咎都在呢,自从您失踪后,我们三个轮流坐阵,没出什么大乱子。只是消息瞒不住,怕是已经传到了陛下那里。”

赤诚之战虽然主将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但灭了秦国的一万精锐,是实打实的漂亮仗。秦军元气大伤,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我还活着的消息……”

“将军你放心吧!”凌霜拍了下桌子,“你活着的消息,我连他们两个都没讲。一收到信,我就直接带了几个人走了,只说要出来远点寻你的下落,他们都没拦我。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瞒着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啊?”

季安澜听见她的话,无奈摇头。凌霜这样子说,也许能瞒得了别人,但江渊怕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凌霜,你可知,射我的那支箭从背后而来,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了!江渊说过,箭从后面来,很可能是军中出了叛徒!”

季安澜点点头,眉心轻拧。

不仅如此,她的伤口创面,还是弯月状的。

弯月状的伤口,是箭从皮肤表面穿进肉里,能弯曲而上钩住血肉,从而使创面更深,箭难以拔出。而这样的箭法,大祁军中唯有一人能射出。

“那……那将军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当然是……

“报恩、还钱。”季安澜淡然地吐出了两个词。

“凌霜,你身上有钱吗?”

“啊?有、有啊。”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