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萱说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我刚走到校门口,就收到她的微信轰炸:
「到哪了?」
「豆浆要烫的!」
「油条不准软!」
「三分钟内看不到你我就给别人起外号!」
我看了眼手里的塑料袋——甜豆浆、脆油条,甚至多加了一个茶叶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可能只是习惯性妥协。
走到教室门口,梦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座位上,对着小镜子涂睫毛膏。
“晚了三十秒。”她头也不抬。
“排队的人多。”
“借口。”她放下睫毛膏,接过塑料袋,“茶叶蛋?算你懂事。”
她剥开蛋壳,咬了一大口,蛋黄渣掉在校服领子上。
“看什么看?”她瞪我,“没见过美女吃饭?”
我迫使自己将目光从她酷似蜘蛛的眼睛上移开,默默走到旁边,等她吃完让座。
“鼻毛王”王浩从后门进来,看到梦萱,立刻转身想溜。
“站住。”梦萱嘴里塞满油条,含糊不清地说,“你昨天生物作业抄的谁的?”
王浩僵住:“我、我自己写的……”
“放屁。”梦萱咽下油条,“你连线粒体是什么都不知道,能写出‘细胞是生命活动的基本单位’这种高级话?抄的‘显微镜’的吧?”
戴眼镜的“显微镜”同学正在喝水,闻言呛得直咳嗽。
“行啊,互相帮助。”梦萱擦擦手,“今天数学作业借我抄,这事就过去了。”
王浩如蒙大赦:“好好好!”
“还有你,”梦萱转向“显微镜”,“物理笔记借我,不然我就告诉老师你眼镜度数是假的,其实你不近视,戴平光镜装逼。”
“显微镜”的脸白了:“我、我真的近视……”
“六百五十度?我舅舅开眼镜店的,你镜片厚度顶多三百。”梦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摘掉他的眼镜,“来,念黑板最上面那行字。”
黑板上写着值日生安排,字很小。
“显微镜”眯着眼,半天憋出一句:“今天……值日……”
“值日什么?人名是什么?”梦萱追问。
“看、看不清……”
“行了,还你。”梦萱把眼镜戴回他脸上,“三百五十度,撑死了。不过装得还挺像,以后继续,我喜欢看人演戏。”
她走回座位,对我眨眨眼:“怎么样,我这侦查能力,能当侦探了吧?”
我:“……”你这是霸凌。
但我没说出口。因为下一秒,梦萱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塞给我:“给你的,昨天谢了。”
“谢什么?”
“没在我起外号的时候跳出来装正义使者啊。”她拆开巧克力,自己先吃了一块,“那些圣母婊最烦人,动不动‘你怎么能这样’‘你要尊重别人’,呸,假惺惺。”
我握着巧克力,有点不知所措。
“吃啊,进口的,我爸客户送的。”她往我嘴里塞了一块,“甜吧?人生就得甜一点,苦大仇深给谁看。”
确实很甜,甜得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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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是个温柔的女老师,姓周。
“今天我们学习朱自清的《背影》。”周老师说,“请大家默读课文,感受父爱的深沉。”
教室里响起翻书声。
五分钟后,梦萱举手:“老师,我有问题。”
“请说。”
“这篇课文是不是有点问题?”梦萱站起来,“父亲给儿子买橘子,爬月台,儿子就在那看着,也不帮忙?这不孝子啊。要是我爸,我肯定说‘爸你下来,我去买,你腰不好别摔着’。”
周老师笑了:“这是文学表达,重点在父亲的付出……”
“付出也得讲究方法啊。”梦萱继续说,“而且父亲穿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这穿搭太土了,要是穿得体面点,爬月台也不会那么吃力吧?”
全班窃笑。
周老师尴尬地推推眼镜:“这个……我们主要学习情感……”
“情感也有问题。”梦萱不依不饶,“儿子都二十岁了,出远门还要爹送,巨婴吗?我十六岁就自己坐飞机去海南了。”
“梦萱同学,请先坐下,我们继续……”
“老师,我觉得语文课应该教点实用的。”梦萱坐下前还不忘补刀,“比如怎么骂人不带脏字,怎么怼人怼到点子上,这比学什么背影有用多了。”
周老师的笑容彻底消失。
下课铃响,她几乎是逃出教室的。
梦萱得意地对我笑:“看到没?这些老师,你一提现实问题,他们就虚了。”
我看着她,突然问:“你爸送你上过学吗?”
梦萱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送过啊,开奔驰送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低头整理笔记。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抢过我的笔:“你什么意思?觉得我缺父爱?同情我?”
“我没有……”
“我最讨厌别人同情我。”她把笔扔回给我,“我爸好着呢,给我钱花,给我买衣服,比那些天天接送孩子、其实屁用没有的爹强多了。”
她说这话时,下巴抬得很高,像在示威。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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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梦萱强行拉我和她一起吃。
她打了三个荤菜: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排,堆得像小山。
“你吃得完吗?”我问。
“吃不完倒掉。”她夹了块红烧肉,“我家交的学费里包含餐费,我乐意浪费。”
我打了两个素菜,坐下默默吃。
“你就吃这个?”她皱眉,“跟兔子似的。来,吃肉。”
她把一块排骨夹到我碗里。
“谢谢,但我……”
“闭嘴,吃。”
我看着她。她今天涂了红色口红,但不知怎的衬得皮肤更黄了,额头上的痘痘在食堂灯光下格外明显。不过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梦萱,”我突然说,“你为什么总跟老师对着干?”
“好玩啊。”她头也不抬。
“不只是好玩吧。”
她停下筷子,盯着我:“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我觉得……你好像很想让人注意你。”
“废话,谁不想被注意?”
“但方式有很多种。”我说,“你可以成绩好,可以参加活动,可以……”
“太慢了。”她打断我,“成绩好得学多久才能考第一?参加活动得混多久才能当干部?我这种方式,一天,就一天,全校都知道高一三班有个梦萱。”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你知道人最怕什么吗?不是怕你多优秀,是怕你疯。你一疯,他们就怂了,就让着你了。这个世界,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我,就是那个神经病。”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我:不理解但尊重。
“那你为什么选我?”我问,“我也没多特别。”
“因为你不会跑。”她说,“我骂你,你不会哭;我烦你,你不会躲;我跟你说话,你会听——虽然你心里肯定在吐槽。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在我发疯的时候,在旁边看着,证明我没真的疯到没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或者说,证明我真的疯了,也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吃你的饭。”她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下午数学课,我要跟数学老师battle函数定义,你帮我记着点,别让他用专业术语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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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数学课果然精彩。
数学老师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姓赵,脾气暴躁。
“函数是什么?函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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