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蔓的精气神大约持续了一小时。
车子从主干道上开下来,驶入路况特一般的土路,屁股跟着座椅一颠一颠,葡萄果香的香薰里夹杂着柴油味,闻得邬蔓有点晕。
她瘫在座椅里东倒西歪,全靠安全带固定身体。
邬蔓正晕着,车突然停下来。
她头沉沉朝前面一点,下一秒立马扬起头,“我不困。”
沈青鹤看着邬蔓没睁开的眼睛,有点想笑。
他忍住,“嗯,但我有点困。”
说完,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邬蔓扭开头,在心里吐槽了句卖萌可耻。
再扭回来时恢复了冷静的表情。
“那先睡觉吧。”
她从善如流拉开车门下车,吹着夜风稍微清醒了点。
邬蔓现在有种小学生出去春游的新鲜感,她从来没有在外面露营过,困意还真因激动的情绪消散了。兴致勃勃地从后座的某个空隙里抽着需要用的东西。
沈青鹤贴心地站她后面接过来。
邬蔓东戳戳、西戳戳,掏啊掏啊,终于停下手里动作,满意地拍拍手。
那姿势格外像猫咪刨沙子。
邬蔓帮沈青鹤把帐篷支在车边上,她自己拽着被子踩掉鞋爬上皮卡车后斗躺了进去。
里面被她堆的舒舒服服,枕头床垫一应俱全,连头顶黑漆漆的高盖都能从中间打开全景天窗。
垫子软绵绵的,邬蔓感觉自己像流体一样滑进来,躺下的瞬间就不想动弹了。
或许这就是懒人非要出去玩的真实写照。
第二天邬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们车停的偏僻,周围几乎没人路过,空气里只能听到不同的鸟叫声,忽远忽近,在睡着的人耳朵里成了助眠白噪音。
邬蔓是被香味勾醒的。
她起来时尚且有些搞不清状况,习惯性直接坐起来,“嗷呜”一声被头顶的高盖撞了个结结实实。
纵向空间还没大到邬蔓可以直挺挺坐在里面的程度。
沈青鹤显然听到了那声痛呼,男人声音从有些距离的不远处传来,邬蔓一边回着没事没事,一边揉脑袋从车上爬下去。
下车时心虚往沈青鹤那边瞥了眼,他正背对着自己煮东西,应该没看见。
“车前面我放了洗漱的水。”
沈青鹤后脑勺像长了眼睛,预判邬蔓下一步的行动。
邬蔓:“……”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饭?
邬蔓拎着大水瓶里他们提前装好的洗脸水,往偏角落里一点的方向走。
这附近是城市边缘的村落,不过考虑到安全性俩人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开,而是开了一条小山路,现在在一处树林边缘修整。
道路中央有个简易小木亭,正好方便沈青鹤搭帐篷。
邬蔓刚开始光顾着埋头洗脸刷牙,没太观察周围的景物。
等她收拾完,抬头时瞧见对面一颗烧焦的树,轻轻嘶了一声。
那棵树的树干完全被烧焦烧空,只靠着残余的树皮支撑着枝叶,能看出来更被烧过不久,附近的草地上都是一片黑漆漆的焦土。
它周围的树生机勃勃,在蓝天里尽情舒展,别的树的树干很少有比它粗的,估计再过些日子来一场大风折断就彻底死掉了。
邬蔓有些唏嘘,掏出手机给它拍了张“遗照”。
沈青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归来,也望着那棵树,“应该是之前有人在这里露营,没控制好火。”
邬蔓感叹一声,“可惜了。”
转头郑重其事道,“我们做饭一定要小心用火。”
植物是很脆弱的,人类随手的举动能直接改变它们的命运。
沈青鹤点点头,接过剩下的水,拎着和邬蔓一起回了小亭子里。
不需要邬蔓提醒,锅旁边早被清理出来确保没有易燃物,气罐供火,火烧的比邬蔓想象中的要小一些。
沈青鹤把上面热的馒头夹下来,蒸笼拿掉,锅里裹满油光菠菜汤咕噜咕噜冒着泡。
一股很清甜浓郁的菜叶香味扑鼻而来,邬蔓咽了咽口水。
其实邬蔓是肉食主义者,以前不吃肉浑身难受,对于干巴巴的菜叶子没什么进食欲望。
她嚼着蔬菜,总觉得有股淡淡的苦味。
但,沈青鹤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借住的这几天邬蔓算是大饱口福,肉好吃菜好吃,甚至沈青鹤泡出来的方便面都比她泡的好吃。
还有天理吗啊?!
刚开始邬蔓特别不服气,后来一步一复刻了沈青鹤的每个动作,甚至先放料包还是油包这种事都一摸一样,结果还是没他泡的香。
邬蔓突然就摆烂了。
她觉得可能是上帝捏她的时候没放厨艺药水吧……
邬蔓一筷子插着白花花冒着热气的大馒头,一口咬掉1/3,馒头皮很筋道,里面却是软乎乎的气孔,入口是超级浓郁的小麦香味,热乎乎的馒头咽下肚,邬蔓舒服地眯起眼睛。
搅着菠菜蛋花汤,吹温嘬着菠菜吃。
简直了!
怎么能这么鲜!
这道汤之前邬蔓也做过,只不过她败在搅不起蛋花这一步。
不是煮成大块的死鸡蛋块,就是煮成一堆可疑的絮状物。
沈青鹤甩出来的蛋花像海浪也像裙摆,丝带状的薄木耳边蛋花在滚烫的水里绽开,仿佛观赏斗鱼静静抖开它轻薄的大尾巴。
男人会做饭,加分。
邬蔓从碗里偷瞟沈青鹤。
沈青鹤在邬蔓网购的折叠塑料凳上坐的四平八稳,他吃东西很斯文,速度还不慢,即使喝汤吃面条也不会发出普通人会发出的细微声响。
邬蔓享受食物时喜欢很大口塞嘴里,会让她特别满足,沈青鹤就不会,他从始至终吃的都优雅,让人看不出来到底爱不爱吃这道菜。
邬蔓很佩服沈青鹤的一点就是,他吃邬蔓做的菜和他自己做的菜居然是一个表情一套动作。
只不过吃过一次后邬蔓就彻底失去了厨房自由。
邬蔓受不了安静吃饭,她家里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尤其这些年短视频流行起来,她爸甚至吃饭也猛猛刷。
目光飘到男人低垂的睫毛上,邬蔓随口找着话题,“话说你做饭为什么这么好吃,我以为有钱人都是雇人做饭来的。”
沈青鹤是个很随波逐流的人。
尽管他习惯了进食时噤声,但家教不会让他用自己的标准去苛责他人。
于是很自然地回邬蔓,“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但父母都是中国人,小时候我身体很不好,母亲经常下厨给我做中餐。口味吃习惯了,长大了就自己学着做。”
沈青鹤小时候的情况只用身体不好几个字还不足以概括。
沈家起家史源远流长,往上可以追溯到19世纪洛杉矶的唐人街,沈家先祖为避难从香港辗转到美国,以淘金发家,淘金热褪去后在唐人街建立华人会馆彻底立足。
当时华人在美国举步维艰,大部分外国人都排斥华人,极少家族表达过友善,而沈家和那些友善的家族情谊一直持续到现在。
沈青鹤的父母是初恋,却被他爷爷棒打鸳鸯,和美国当地有名望的大家族女儿订婚。
是个很狗血的豪门戏码。
生Leon时,那个爱花的美国女人去世了。
对于父母的爱情,沈青鹤并不想评价。
隔年沈青鹤父母结婚,并在一年后生下了他,他和哥哥里昂只差2岁。
哥哥里昂自小养在爷爷身边,并不和他们住。
沈青鹤母亲承受着沈家和里昂母族带来的双重压力,很难说这些是不是她早产的原因,沈青鹤自小在ICU长大,童年时被玩伴们戏称东方的瓷娃娃。
完完全全的东方面孔和奇差无比的身体素质令沈青鹤备受关注,女孩子们因新奇的俊秀面孔对他心生怜惜,男孩子则被哥哥里昂带头排斥霸凌沈青鹤。
又一次,沈青鹤顶着足球课被同学“不小心”撞伤的淤青回家时,他母亲终于无法忍受,和爷爷大吵一架后当天订机票带沈青鹤回了国内。
也是因为那次回国,沈青鹤被能人批命——慧极必伤,此子活不二十周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