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原本听得眉头拧成一团，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他掳来平越，向来宝贝得紧，最怕她逃跑。可当他抬眼扫向崔又生，看着那张花容月色、带着几分清隽脱俗的脸时，满腔怒火又像被冷水浇灭。
他抬手重重拍在胡四的后脑勺上，这力道足够让胡四疼得龇牙咧嘴。
“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大怒骂他，“越越这般，怎么可能逃跑，我看就是你没事找事！”
胡四捂着后脑勺，疼得“诶呦呦”直叫，不敢反驳半句，缩起脖子，灰溜溜地滚到一旁，眼神幽怨地瞟着崔又生，仿佛恨不得把崔又生那张勾人的脸，直接换到自己脸上才甘心。
王大脸上堆起谄媚又讨好的笑，一步步朝她走近。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掌心握着石子，往两个孩子身前挪了半步，稳稳挡在灵玉和灵珠面前。
王大本就在平越那儿练就了察言观色的好本领，现下见崔又生一脸冷漠，语气放得极软：“越越，是不是胡四这蠢货又惹你不开心了？大哥已经替你教训他了，你就发发善心理理大哥我吧。”
崔又生猜想着，平日里平越应当是不会理会王大的，她垂着眼，周身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走开。”
王大吃了个闭门羹，却不生气，依旧嘿嘿笑着，语气愈发宠溺：“别气啦，大哥找到一条小路。大哥知道你身子娇贵，哪能在这破山洞里委屈你？咱们马上就能走，完事儿了咱早点去寨子成婚好不好啊。”
说着，他伸手想去碰崔又生的胳膊，崔又生眼疾手快地抽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王大见状识趣地收回手，强颜欢笑。
王大又哄了崔又生两句，见她依旧不搭话，也不勉强，只笑着说：“越越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安排好下山的事，马上来接你。”
说完，他给身后那几个身材壮硕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们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分散开来，守在山洞口。
王大带着胡四一行人离开，乌泱泱来，乌泱泱走。
王大揪着胡四的耳朵出去，胡四疼得嗷嗷叫：“老大，我不能走啊，里边还有……”
胡四的声音飘远，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里面？里面还有什么？
崔又生的衣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两下，力道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的怯懦。
她回头，就见灵珠仰着小脸，指尖还勾着她的衣摆，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一旁的灵玉有样学样，也跟着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另一边衣角。
“姐姐……”灵珠说话的鼻音很重，嘴一瘪，眼看又要哭出来，“奶奶……真的会回来找我吗？”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砸在崔又生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灵玉顿时慌了神，连忙伸手抱住灵珠的胳膊，小声哄着：“小花不哭，不哭，有我呢。”
可灵珠根本没看他，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崔又生。
崔又生蹲下身，抬手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珠：“会的。”
她以为能宽慰到灵珠，可灵珠却哭得更凶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巴巴地哽咽着：“那……那她为什么要丢掉我？为什么把我交给不认识的大哥哥，大哥哥也不管我……”
灵珠断断续续地哭着，嘴里一直念叨、嘟囔，崔又生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静静听着。
柳不见原本是打算直接送灵珠去逐云派，路途遥远，她把灵珠托付给了别人，结果那个人收了钱又起了歹心，半路嫌弃灵珠吵闹，直接将灵珠卖给过路的王大几人。
只是她还有些疑惑，柳不见怎么会知道灵珠被带来了青石崖。既然柳不见对灵珠的踪迹了如指掌，那也就没有必要把灵珠托付给别的人去送。
灵珠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抽泣着停下，埋在灵玉怀里。灵玉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小脸上满是认真：“小花别怕，这位仙女姐姐说奶奶会来，就一定会来，哥哥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哥哥？灵玉明明是灵珠的弟弟，现在怎么又是哥哥了？
崔又生把心中疑问问出声。
灵玉骄傲地回答：“我力气大，小花小小的，我爹娘说做哥哥的就是要保护妹妹的，我要保护小花，所以我是哥哥，小花是妹妹。”
崔又生轻挑眉，问：“那要是你保护不了小花了，你就是弟弟了？”
灵玉一边拍灵珠的背一边回答：“不会有那么一天哒，我要永远保护小花。”
可是后面你确实就成弟弟了……不过还是不要伤害他幼小的心灵了。
崔又生转移话题：“你爹娘还在世上？”
灵玉摇头：“舅舅说他们都死了，让我自己出来找事情养活自己，然后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叔叔给了我舅舅一个袋子，我舅舅就把我给他了。”
“什么？”崔又生皱眉。
什么样的舅舅会让一个六岁的小孩出来独自谋生，真是荒谬至极。至于他看到的那个袋子，里面估计就是钱，他舅舅把灵玉卖给这些人了。
崔又生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能保证你们后半生的地方。”
灵玉点点头：“好啊好啊。”
灵珠却是摇摇头：“我要去奶奶那里。”
崔又生想着，柳不见本身就是要把灵珠托付到逐云派的，只不过灵珠误会柳不见是要丢掉她，这才导致后面祖孙二人十多年不见面。现如今，崔又生可以先把灵珠带到逐云派，等之后找个机会，让她们祖孙二人见面，这样误会就解除了。
崔又生：“等我把你带出去，我会让奶奶来见你的。”
灵珠听了这话才迟疑地点点头，又问：“姐姐带得了这么多人吗？”
崔又生一听就不对劲，这么多人？又结合方才在胡四口中听到的，她问：“里面还有很多人吗？”
灵珠灵玉点点头，一左一右拽着崔又生的衣角往山洞深处走。
崔又生先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山洞口的那几个人，好似对于这边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是……无所谓？
崔又生顺着两个孩子的力道往里面深入，拐过一道弯，里面的景象出现在她面前。
里面都是孩子，个个小脸蜡黄，衣衫单薄，瘦得和皮包骨没有两样，挤在一起像是在寻求些温暖。
这太奇怪了，灵玉和灵珠都是被卖过来的，就算他们盗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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