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娥不亏是从小就伺候在薄予诗身边的人,当下就懂了她想做什么,一溜烟便出去了。

其实薄予诗想做的并非什么稀罕东西,好让自己在皇上跟前一鸣惊人,她只是想捣花做蔻丹给自己染指甲而已。

蔻丹艳丽,京中稍有头脸的女子都会给自己涂染指甲以此增色,后宫也不例外。

但宫中主位都用更金贵华丽的护甲,上头或镂空,或雕花,或缀宝石珍珠,唯有主位以下的嫔妃才有零星几个染蔻丹,颜色也都是凤仙花配白矾调制出来的嫣红色。

如此本是寻常事,可偏偏主位中有意外,盈妃就不戴华丽的护甲,反而十分细致的用蔻丹染了指甲。

薄予诗便好奇,她如此喜好奢华的一个人,满头珠翠,衣裙华贵,偏偏在手上不饰金银,怎么都让人觉得非同寻常。

盈妃出身低微,在宫中横行霸道多年,最大的倚仗便是皇上的宠爱,她如此行径,未必没有皇上喜爱的缘故。

书中曾言,“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更有人说,“十指纤纤玉笋红,雁行轻遏翠弦中”。

自古以来多少诗句赞美女子的一双手,可见手在有些人的眼中,未必逊色于容貌。

盈妃想来也是观察到这一点,这才不戴护甲,悉心保养。但她到底年岁渐长,如今已然二十有八,作为宫中除了皇后以外最年长的妃嫔,手往往老得比脸更快。

薄予诗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一声一声,发出“笃”、“笃”的声响,楹窗外迎春花开得正浓,明晃晃的太阳光照着,愈发金黄秾艳。

雪娥很快带着她要的东西回来,主仆二人伴着明媚春色细细研磨花瓣,打发一日时光。

日头西斜,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去。

晚膳过后,雪娥伺候着薄予诗在软榻上染指甲。每个指甲都得按着要求的位置放上足量的花汁子,再一个个细心地包起来,莹白如玉、肤若凝脂的一双手,很快被捆成粽子一般。

等一切都做好,薄予诗掀眸问:“皇上今日还是独宿吗?”

月娥摇摇头:“方才打听到的消息,说皇上今夜去了琅嫔宫中。”

雪娥小声嘀咕着:“奴婢还以为皇上会去盈妃娘娘那里呢。不是都说,盈妃娘娘宠冠后宫吗?”

薄予诗垂眸拨弄指甲上的绑线,淡淡道:“是宠冠后宫不假,可据我所知,自从前两年琅嫔得宠,盈妃侍寝的次数已经不如从前了。”

“虽说恩宠地位不曾下降,该有什么好的皇上也照样赏下去,可有没有变化盈妃自己最清楚,否则我们这一批新人入宫,盈妃何至于这么急。”

说罢,她慵懒地往软榻上一躺,吩咐道:“这指甲不能染得时间久了,两个时辰后帮我拆掉。”

-

同一时间,景宸宫主殿。

闻说皇上去了琅嫔处后,盈妃足足半晌面无表情。她虽没有说什么,也不曾大吵大闹,可谁都看得出来娘娘心情不佳。

殿内伺候的宫女大气不敢喘,就连平时最得用的银柳都垂头屏息,生怕惹娘娘不快。

良久后,盈妃才说道:“安置吧。”

“是。”

内侍宫女们立刻躬身上前,伺候她更衣。很快,精心挑选的织金裙被一层层脱下来,发间的鎏金头面也被一件件取下来放回妆奁中。

烛火摇曳,锦盒中安然放着的首饰几乎堆成一座小山,在昏暗的光亮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盈妃坐在镜前,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身上所有贵不可言的物件被取走,一点点将她还原成了最原本的样子。

她忍不住抬手抚上镜中的自己,看到自己的容颜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娇俏美丽,好似没了这些外在之处的衬托,原本的自己是那样赤裸,连一丝保护色都没有。

银柳小心地觑了一眼,福身道:“娘娘,歇息吧。”

盈妃微微合了合眼,从桌上拿起一只翡翠镯子戴在腕间,起身道:“命小厨房炖上皇上爱喝的参鸡汤,明日本宫亲自送去。”

银柳欲言又止,想要提示娘娘夜间带着镯子容易磕碎,话没出口又住了嘴。

娘娘的心思,岂是她一个小小宫婢能猜的透的,小心伺候才是正理。

床榻上,盈妃缓缓摸着那只翡翠镯子,心情愈发烦躁不安。

一整个二月份,皇上满打满算只来了景宸宫三次,还有一次是为了大公主的生辰,为她来的,只有两次。

若放在从前,盈妃想都不敢想。

即使皇上待她宠爱依旧,对她仍然十分纵容,她的恩宠也远比其余嫔妃更多,还有大公主天真无邪讨皇上欢心。可随着岁月流逝,眼睁睁看着皇恩渐逝,她很难不恐慌。

即使只是一丁儿是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警铃大作。

尤其与她身处同一位置的几个嫔妃,又有哪个是好惹的了?

谈贵嫔命好,生下了大皇子,祁妃膝下也有三公主,更有家世依托。攸贵妃就不用提了,不光儿女双全,母族得用,更是手握协理后宫大权,地位稳固如山。

这么多主位里,唯有她……唯有她比别人都差,除了皇上的恩宠,她什么都没有。

如今连恩宠,都有这么多人眼巴巴地要跟她争。

除了一个琏常在不算,还有一个琅嫔,没有琅嫔,还有新进宫的十二个新人,个个年轻貌美,连她看了都觉得新鲜,更别提皇上了。

可新人要明晚才能侍寝,按着皇上以往的习惯,独寝听澜榭后都会来她的景宸宫,今日为何没来?

是因为琅嫔今日使了手段,还是因为她处死了琏常在,亦或是因为齐贵人?

琏常在虽有恩宠,她却很清楚皇上并不把她当回事,齐贵人那点区区微末小事,自己又不曾得宠,更不必多提。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便是琅嫔刻意要和她争宠。

盈妃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

次日一早,薄予诗起身盥洗更衣,特意用了蔷薇汁子净手,又擦了薄薄一层油脂香膏才算罢。

手部皮肤最是娇嫩,稍不留神就会粗糙起茧子。若想要手似柔荑,一来天生形态要美,骨骼修长纤细,二来要自幼养起才能白皙柔嫩。

从今日起,每日这手和脸一样,都得细心养护。

出门时,又是毫无意外的与梅才人同行。

有了昨日请安的经验,她们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薄予诗今日很淡然。但没想到,琅嫔和昨日见过的王才人都告假没来。

她们二人昨日还好好的,琅嫔昨夜侍寝想必是懒得过来,王才人倒不知是为何了。

但昨日侍寝之人不在,嫔妃们即使想说点酸溜溜的话也没正主听,倒不如闭上嘴免得自讨没趣,今日的请安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

直到尾声的时候,皇后提及今日就是新人入宫的第三日,按着规矩,今晚便可以预备着侍寝了,让诸位新人都做好准备。此言一出,原本各不相干的嫔妃们便立刻起了心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