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机灵劲，语气亢奋地冲着兰瑚一五一十讲了他们发现可疑人的经过。
“之前啊我们晚上守着都没什么动静，我想这样可不行啊，这和白拿您工钱有什么区别，我就多安排了几个兄弟让他们把白天瞎溜达的地方改成了这片，这一盯，果然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这三天，每天都有人路过店门口的时候要看着店里好一会儿，那眼神我打眼一看就不怀好意。他都在咱们店下班前回家，所以我们之前没注意到。”
乔乐挠挠头，一副可惜没早点发现的表情。
兰瑚心下一沉，这个线索太弱了，她怀疑能不能抓住：“你们就只发现眼神这一个可疑点吗？”
这个原因实在有点牵强，也容易带着主观性，兰瑚不能因着一个眼神就认定他是哄骗二顺的那位。
“当然不是。”乔乐为他们正名，“我们不会这么草率，主要是昨天晚上，他应该是转过街买肉所以回家时间晚了，他路过店铺时咱们已经下班了。重点来了！”
乔乐特意强调了一句。
“他昨天晚上咒骂着说什么‘抢生意’、‘迟早要黄’之类的，还冲着咱们店门口‘呸呸’吐了好几口呢。嘿，这个没素质的，平常装得斯斯文文的，摆一副官架子教育我们……”
乔乐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嘴叭叭地骂着都不带停，好像仇怨已久的样子。
“你认识他？”兰瑚眯起眸子，心中有几分猜测，如果认识，并且有过节的话，那乔乐的说辞中会不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认识。”乔乐一口承认。
说完，像是猜到兰瑚这么问的原因，他补充道：“不过我前面说的那些和我认识他可没关系啊，我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虽然不喜欢他，但不至于给他扣屎盆子。”
“我相信。”
他能立马承认，兰瑚便明白他心里没鬼。
“既然你认识，那也省事了，是谁？”
乔乐换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强忍着笑意说：“是副食品店的副主任，张建忠。”
副食品店的副主任？
兰瑚和他并不认识，首先排除私怨。
能让她们俩扯到一起的，就是豆制品了。他这么针对店铺，恐怕是因为店铺开起来后，因着打折和好奇的缘故，人们都跑她们店了，副食品那边肯定客流量少了不止一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通了。
这时，乔乐又扔下一句：“他家和傻子二顺家住在一个院里。”
他显然清楚二顺到店里捣乱的事，眼神中明摆着想要看好戏的心思。
兰瑚当作没看到，她肯定不能直接找上去质问那位副主任，还是得先让二顺确认过再说。
问清楚具体位置后，兰瑚便去了二顺家所在的那个院子。
他们住在一处大杂院，户数虽然不多，但住得很紧凑，恐怕一家有点什么动静，其他家立马能察觉到。
兰瑚一进大门正好碰上二顺在院里逗弄麻雀。
她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其身旁蹲下：“这小麻雀居然不怕人。”
“他和我可亲了，我们是朋友呢。”二顺开心地接话。
说完，转头看到兰瑚，他有些惊喜地说：“是，是你。豆干姐姐。”
豆干姐姐？
兰瑚没控制住表情，半是疑惑半是好笑地问：“你记着的是豆干呢还是姐姐呢？”
二顺挠挠头，他不太明白，这句话太绕了。
他倒也没有困惑很久，他急着通知妈妈：“妈，豆干姐姐来了。”
“什么豆干姐姐？”二顺妈嚷嚷着从右侧开着门的那间房里出来，见到来人是兰瑚后，她热情道：“兰同志来了，快进屋坐。”
然后收起笑容，光速变脸，板起脸对二顺说：“你比小兰年龄大，你知道不？叫什么姐姐。”
二顺不理她，瘪着嘴继续逗弄小麻雀。
看见他这样，兰瑚坏心眼地丢下一句：“烤麻雀可好吃了。”
二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眼睛震惊地看向兰瑚，结巴道：“你，你……”
兰瑚没再吓他，打招呼跟着二顺妈进屋。
“二顺和我闹别扭呢，找不到哄骗二顺的人我就不放心，这几天一直把他拘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憋得不耐烦了。”
“你们一直没找到人吗？”
“没，这个院子人也不多，可二顺都说不是，我都开始拉着隔壁院子的人让他认了。”
她隔着窗子看向外面和麻雀玩得开心的二顺，满面愁容。
兰瑚开口：“其实，我这里有点消息。”
二顺妈立马竖起耳朵：“是谁？”
兰瑚在她跃跃欲试，闪烁着异常光彩的眼神下清晰说出那人的名字。
“张、建、忠。”
“什么？”二顺妈惊得一下子站起来，“建忠？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我们这一片最有出息的了。”
她的反应在兰瑚的预料之中，不怪她不可置信，来之前，兰瑚已经打听清楚张建忠这个人。
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坐到了副食品店副主任的位子，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除了乔乐他们之外，其他人提起都是夸奖，就连消息灵通的孟大姐也没说出关于他的不好。
兰瑚压低声音，将乔乐昨天所见描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具体是不是其实还不清楚，但他现在是最可疑的。想要确认，还得看二顺这边。”
听完兰瑚的话，二顺妈脸色一变，当即道：“我今天就守在门口，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二顺如果真说是他，我一定得讨个说法！”
她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一句，心中的怒火慢慢积聚。
仔细一想，之前明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这几天竟然没见过一面，怕不是做贼心虚，专门躲着自家吧？
越想越合理，二顺妈在心里几乎认定了那个人就是张建忠，现在只等二顺最后的指认。
看她的反应，兰瑚便将结果猜的七七八八。
兰瑚在一旁拱火道：“是啊，如果真是他，是得讨要说法，邻居间的有什么事不能直说，他非得这么欺负二顺，这种事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二顺妈重重点头。
没错，二顺先天有缺，心智不全，总有些人不怀好意。可这个人是邻居她就不能咽下这口气，当了几年的邻居，她可从来没有和他家红过脸，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她还活着就敢欺负二顺，那之后她要是死了，他岂不是更嚣张。
她苦命的二顺啊……
兰瑚拱完火就溜了，所以她不知道在她走后不久，二顺妈就蹲到了提前下班回家的张建忠。
她和二顺钻在自家往外搭的杂物棚后面，远远看见张建忠骑着自行车进入巷子。
她问二顺：“告诉你免费吃的人是不是他？”
这个问题二顺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眯起眼睛瞧了一会儿，然后眼睛一亮，说：“是他，就是他。”
这个找人游戏他玩通关了。
得到结果的二顺妈反而平静了，她拽着二顺回去，进屋后严肃嘱咐二顺说：“等会儿别出来。”
她自己则摆出笑容，在听到车轮碾地的声音后推开门，冲着张建忠热情打招呼道：“建忠回来了。”
张建忠听到这声招呼吓得浑身一激灵，心里暗道不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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