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煤炭一样的天空出现一点亮光，漆黑的天上终于有了一点浅蓝。
米叶里安的房门被敲响。
“小姐醒了，我们……我们不敢过去，米叶里安……。”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来叫我。”
米叶里安理了理头发，而后持烛台往莉婕费尔的卧室走去。
还没靠近卧室，就听见乒乒乓乓一阵声音，是烛台、镜子摔落的声音。
米叶里安加快了脚步，她推开高大厚重的门。
“小姐，您醒了？”米叶里安放下烛台，替莉婕费尔点起一根根蜡烛。
渐渐的，莉婕费尔的房间变得明亮。
米叶里安用余光悄悄看着莉婕费尔，莉婕费尔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于是米叶里安又只好通过银烛台的反光看着她。
橙黄色的灯光衬得小姐是多么美丽，她在心里暗暗感叹。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小姐的。
“小姐，现在还早，您可以再休息一会。”米叶里安恭顺地站在床边。
“不了，替我穿衣。”这懒洋洋的声音有些傲慢。
“好的，小姐。”
丝绸材质的长袍上用金线缝制了一朵朵郁金香，宽松的裤子被整齐地塞进靴子内。
做完这一切，米叶里安将莉婕费尔抱到轮椅上。
莉婕费尔全程保持着沉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米叶里安的服务。
莉婕费尔挑剔地看着面前的镜子，好在，米叶里安的动作无可挑剔。
很快，米叶里安就为莉婕费尔收拾得当。
“去花圃。”莉婕费尔开口。
“小姐，外边冷，晚些再去也是一样。”
莉婕费尔立刻皱眉，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毒：“你是在质疑我吗，下等人？”
米叶里安脸上依旧维持着很好的微笑：“当然不是，小姐，我只是担心你。”
“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是下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郁金香的事情，莉婕费尔的心情变得格外糟糕，说出来的话更是恶毒。
“好的，小姐。”
米叶里安推动轮椅，由于疾病，莉婕费尔瘦了不少，推轮椅并不是一个重活。她宁愿自己辛苦一些，她希望莉婕费尔更重一些。
轮椅突然推不动了，米叶里安以为是有东西卡在轮子里了，米叶里安抬头，却发现是莉婕费尔撑住了祈祷坛，让轮椅无法继续向前。
“小姐，怎么了？”米叶里安微笑着问。
“不去了。你说得对，外面太冷，反正该枯萎的花还枯萎着，不会因为我去得早而突然恢复，晚些去也是一样。”
米叶里安愣了一下，这是莉婕费尔第一次接受她的建议。
压下心里的惊讶与喜悦，米叶里安伸手想要将莉婕费尔从轮椅抱回床上。
莉婕费尔却伸手抵住了米叶里安的肩膀，阻止了米叶里安的动作。
莉婕费尔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米叶里安感受到了，小姐在颤抖。
莉婕费尔的面色苍白，恐惧与无措在她脸上显露。
此时此刻的莉婕费尔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哪怕是她刚从马背上摔下来的那会，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过。
米叶里安感到一阵愧疚。
莉婕费尔就这么看着米叶里安，莉婕费尔的眼神像纺锤上的尖刺，刺得米叶里安呼吸不畅。
“米叶里安，我说有人要害我。”
莉婕费尔开口，干裂的嘴唇由于肌肉的牵动而沁出血。
“小姐是您想多了，没有人——”
米叶里安轻轻替莉婕费尔整理发丝，她的手还没碰到莉婕费尔的头发，就被莉婕费尔一把拍开。
刚才那一瞬间，莉婕费尔爆发出的力气很大，毫无防备的米叶里安踉跄两步，撑着祈祷坛才保持平稳，不至于跌倒在地。
“我说有人要害我！你听不懂吗？”
莉婕费尔尖叫起来，她双手扯住了米叶里安的双臂，整个人埋在米叶里安的腰腹间哭泣。
莉婕费尔开始嚎啕大哭，她不断摇晃着米叶里安。
“小姐……”
米叶里安不知所措，她扶起莉婕费尔的脸，拿出手帕，替莉婕费尔擦着泪水。
一部分温热的眼泪滴在了她的手背上，米叶里安的心一阵战栗。
“我说有人要害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连你都不相信我？米叶里安，请你告诉我！”
莉婕费尔挥开米叶里安的手，她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她继续吼道：“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我还能依靠谁呢？还有谁是可信的呢？”
米叶里安愣在原地，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声有多么大。
心脏不断有力地收缩，将血液泵入四肢，泵入大脑。她的头脑发热，四肢却变得冰凉，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木讷，耳边久久回荡着莉婕费尔的那句话。
米叶里安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发不出一点声音。
米叶里安发呆的间隙，莉婕费尔收拾好了情绪，她平复了下来，除了三两下难以控制地抽泣，她与平时无异。
莉婕费尔平静地开口：“米叶里安，你说过，你会做任何事情对吗？”
米叶里安低头，她弯下腰，几乎可是说是匍匐在莉婕费尔的脚边。她说：“小姐，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情，我都会去完成的，即使要了我的性命我也会去做的。”
“那么，握住我的手。”
米叶里安依旧伏在地上，她只是将手高高抬起，将莉婕费尔的手握住。感受到莉婕费尔手上冰凉的温度，米叶里安不由得拢紧了手，试图捂暖莉婕费尔。
莉婕费尔的拇指在米叶里安的手心里打转，她似乎享受着对方手心带来的温暖。
过了很久，米叶里安的肩膀开始酸痛，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
莉婕费尔才再次开口：“很好，你做得很好，就应该是这样，接下来……接下来……”
莉婕费尔叹了口气，米叶里安等待着莉婕费尔的吩咐，依旧一动不动。
“你能抱我一下吗，米叶里安？”
“什么？”
米叶里安错愕地抬头，她对上了莉婕费尔的眼神。
莉婕费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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