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琢愣愣地盯着姚映梧白净的脸庞,却怎么也没法开口说离开的话。
他生怕下次再见时两人会变得生分,更怕两人会再也不见。
姚映梧背对着太阳,眼前站着的高琢双眼还如初见般澄澈。
在日头底下站久了她手心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她握紧拳又松开。以后不再见面的话在腹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城楼之上,他极力解释自己没有不怀好意接近她,甚至在她想发毒誓时拦住了她,替自己和云昙发了毒誓。
他拿出一颗赤诚之心对待她,自己不得已的疏远肯定会让他伤心。
正午,烈日高悬,两人站在街边久久凝望着彼此,一时间竟相对无言。
因高家小姐生辰,高统领在法因寺门前布施酥山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城中不少百姓争先恐后来这等待,迫不及待的要尝尝盛安最有名气的酥山。
因为要布施而临时支起来的摊子瞬间被挤满,制作酥山的人手不停加快速度,但和法因寺门外挤满的百姓相比还是口多食寡。
法因寺外冒着炎热来等待酥山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来讨一碗和羹居的酥山,有的是来瞧一瞧御守府的新任统领。
高琢担心姚映梧被来往的人群挤到,将碟子交给身后的小厮后指向巷口说道:“映...映梧,咱们去那边说话吧。”
姚映梧应声,跟着高琢去往不远处巷口。
巷口有一颗老槐树,树上的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就会落了一地,被步履匆匆赶路的人们踩碎。
靠近树下的青石板有人放了粟米,还有鸟儿吃饱后留下的几处痕迹。
姚映梧小心的看着脚下走过的青石板,衣服是入夏时舅舅托人从滕州送来的,她和长姐一人一条。
上面的绣样,都是娘亲在闺中时最喜欢的绣娘所绣,她格外爱惜。
高琢察觉她的小动作,感叹自己所为实在是有些不妥帖。他环顾四周,就近寻了处干净的地方让映梧落脚。
等两人在树下站定,云昙没打扰悄悄退到不远处等着。
“映梧我......”高琢话还没出口,姚映梧就冲他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打紧的,只是这衣服是舅舅送的,对我来说和那些衣服不一样的。”
高琢十分诧异,“映梧你怎么知道我想说的话。”
姚映梧含笑着在脸上比划两下说:“你啊,都写在脸上了。”
姚映梧问道:“话说你和兄长怎么会在这布施?”
“兄长告诉我陛下因为献药赏赐了他许多金银,他想这次借着忆欢的生辰宴买些和羹居的酥山分发给众人。他说能这些身外之物能让慧慈院中的无家可归之人和年幼失孤的孩子尝尝盛安最好吃的消暑之物,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姚映梧心中升起一丝惊诧,看来他兄长不像百姓议论的那样不堪。
“高琢!做酥山的人手不够赶紧回来帮我。”
高琢循声望去,尘起神色不悦正双手环胸站在离两人不远处的地方。
他对上尘起的眼神有些心虚,赶忙回头对姚映梧说:“映梧,今日布施事务繁多我得去忙了。我刚刚路过慧慈院的后院,见墙边的芙蓉开得可好了,你要是得空记得去瞧瞧。”
高琢一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尘起身边去了。
姚映梧和尘起打了个照面,她见此人眼神锐利目藏凶光,应是常年习武之人。姚映梧盯着两人的背影暗暗思忖,这个人眼神中的煞气太过,目光中对她隐隐带些防备。
云昙快步上前试探着问道:“小姐我们要不然也去赏花吧。”
姚映梧笑道:“知道你喜欢芙蓉花。正好咱们赏完花,再去一趟和羹居买些桂花糖糕吃。”
高琢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姚映梧最后一眼,扭过头苦着一张脸。尘起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人这是怎么了?”
高羡忙完见尘起和高琢都不在有些担心,便离开摊子出来寻他们。好不容易找见两人,却见他们一个满脸伤心,一个满脸怒气。
高琢幽怨地撇了尘起一眼,尘起更是没什么好脸色直直瞪了回去。槐树下,一抹倩丽纤弱的身影朝慧慈院方向走着,高羡注意到那个女子,挑了挑眉问道:“这位姑娘是?”
尘起眸中厉色一凝,快速挡住了高羡的视线。
“是小琢的朋友。”
高羡对上尘起的眼神打趣道:“小琢的朋友?那师弟你紧张什么呀。”
高羡又呵斥高琢说:“姚姑娘是相府的千金,你怎能如此怠慢!”
高琢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兄长,你不介意我和映…我和姚姑娘来往?”
“我怎么会介意。要是你们两个日后能携手一起,这是我高家的荣幸。”
高琢又惊又喜,没细想兄长口中的一起指的是什么。尘起听后也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羡一把揽住他们二人的肩,“其他人都忙坏了,你们两个也别偷懒,跟我一起去帮忙。”
说罢,拉着他们回布施的摊前忙碌了。
姚映梧和云昙走在后院的小路,芙蓉花开得娇艳,让蝴蝶都流连其间。看着朵朵芙蓉,姚映梧心生喜爱之情,“之前在病中甚少有心情赏花,如今看来真是错过了不少好景致,改日定要让青萝在花圃多种些花。”
云昙应和道:“何止是看花啊,小姐如今病好了,我和青萝姐姐也能陪着小姐多出去转转了。盛安可是大邺的国都,好玩的地方一定很多。”
“到时候我病好的事就能说出来了,也就不用有那么多拘束了。”
两人一路谈笑走到了慧慈院后的园林。
云昙震惊地停住脚步,眼前的□□塌了一半,地上都是碎石瓦砾。院内野草离离,前人入园的小路不知何时被掩埋,只剩后人随意走踏的痕迹。
“小姐,这儿是慧慈院还是法因寺,怎么荒废成这样。”
“都不是,这是前晋的皇家园林,原本是要重修的。”
姚映梧望着满目的荒芜答道:“当时盛安之战襄武皇后的唯一的幼妹战死令她悲痛欲绝,于是拿下盛安后,先帝便带皇后来这散心。谁料当夜襄武皇后腹中的孩子突然小产,她也因此伤了身体,终生未有子嗣。后来先帝寻了相卜署的人占卜,说与大观门死去的晋怀帝有关,他怨气难平才大肆残害大邺皇嗣,陛下一怒之下才关大观门也废了此处的园林。”
云昙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故,“残害皇嗣?这是真的吗小姐?”
姚映梧不敢多想,摇头道:“或许是这样吧。先帝的确子嗣凋零,皇子们除了战死的二皇子和早殇的两位公主,如今在世的也只有陛下和齐王殿下了。”
“难道真是前晋的怀帝鬼魂报复吗?不仅是先帝,连陛下都子嗣单薄。后宫妃嫔所出七位皇子和四位公主接连夭折,现如今只剩下二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了。可是小姐不是跟我说,世上没有鬼吗?”
云昙一直认为小姐说的话都是对的,可小姐之前明明说世上无鬼,如今怎么改口了。
云昙纯粹的语气问得姚映梧心虚,此间内情她虽不知晓但也明白肯定不简单。襄武皇后是肖家女,定远侯又手握兵权,她不敢深想……
姚映梧随手理了下耳边的碎发,用长姐常对她的招数搪塞道:“你才十五岁,关心这些麻烦事做什么。花看得也差不多了,咱们买完糕就回府去吧。”
云昙撇撇嘴道:“小姐又敷衍我。”
“等下去和羹居路过你爱吃的那家酒楼,再给你买一道最爱的乳酿鱼好不好?”
“多谢小姐,我都快一个月没吃过了。那,咱们快些走吧。”云昙立刻眉开眼笑将疑惑都抛之脑后,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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