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是财神呀
月光漫野，映亮泛红的眼眸。
夜风雨颤着眼睫，凝眸望着在光下、仿若仙气萦绕的仙车。
她记得，先前仙人上下车时，仙车侧身这一部分，是能够完全打开的。
但那是仙人那一侧的这处，夜风雨不确定她这一边的这一处能否全数打开。
抑或只如眼下这般，只上半扇能开启。
正欲同仙人请教下如何上车之时，她听到仙人再度开了口。
“对了，你把东西都放到后面去。”
夜风雨抬眸望向人，仙人一脸肃穆，目光落在了她腰上。
“你的剑，还有身上的包袱，都放到后面去。”
听闻此言，夜风雨眼里有些犹豫，她瞧了眼身后，若是将东西都放下了，仙人载她离去，碰巧有人经过将这些东西都拾走了……
包袱里倒是没什么重要东西，但她的配剑跟了她多年……
“干什么，不想放？”
魏曦眉头皱起，面色严肃，她可不能让人带着这些管制刀具坐身边，多危险，上次就差点没命。
夜风雨权衡过后，选择了仙车，她这剑都是长公主所赐，即便丢了，再要也不难。
仙车若是走了，可不知能否再见。
夜风雨解下了配剑，正要放置一旁之时，忽然的，余光瞧见仙车有了变化！
车尾处有东西升起。
“磨蹭什么，快把东西放后备箱去。”
仙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夜风雨弯腰望去，仙人似有不耐。
“后背……箱？”
不是丢地上……夜风雨眼眸一亮，意识到了刚刚的理解可能出了偏差，她拿着配剑试探着往车后走。
仙人未唤住她。
走至车尾，瞧见仙车开了个‘口’，夜风雨的心头猛地一震，眼眸因为睁大了些，又添一份刺痛，但这也愈发验证了她不是在做梦。
仙车竟然能敞开口，看着这敞开的空间状若个箱子，夜风雨顿时明白了，这就是后背箱！
仙人并非要她弃了包袱丢了配剑！
仙人只是要她把东西放在这后处！
夜风雨心中不禁惊叹，仙车竟构思得如此周到，还有专置行李之处，还这般特别，箱内铺着不知是何种材质的黑色垫子，更有柔和静光洒落其间，让人在夜色里也能清晰一窥内里。
心跳加速，夜风雨暗道仙车果真非同凡响。
将两把剑连同包袱一并放置其中，夜风雨有了新的问题，这后背箱要如何关上？
她走回车旁，正欲开口询问，就听仙人先一步出声。
“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管制刀具？”
夜风雨不解：“何为管制刀具？”
“刀、剑、匕首，这些，能伤人的东西。”
夜风雨理解了，当着仙人的面自我搜身道：“没有，都已放置于后背箱里。”
魏曦看着那拍着身体的人，听着‘啪啪啪’的声响，眉头皱了皱，这手劲真够大的，没了管制刀具，这也是个危险人物，她得小心。
“没了就上车。”
说着魏曦按了后备箱按钮，关了后备箱。
夜风雨自证完，听到车尾有些轻微响动，转头看去，就看到刚刚开启的后背箱盖子，正在缓缓阖上。
眼底再次闪过惊讶之色，仙车果真厉害！这般开合全然不需要人力动手！
“上车。”
魏曦看着车外站着不动的人，再次提醒，语气里有很明显的不耐烦。
她要抓紧搞清楚这一切，这人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
车外的人弯下了腰，重新和她对上了目光。
“仙人，这仙车，要如何上？”
一开口的问题就让魏曦有些无语，上车还能怎么上，开了车门上啊。
魏曦深吸一口气，指向车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看到了两只很沧桑的手扒住了她的车框，然后，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视线里。
继而是腿、腰、胸、肩、头！
跳窗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乎是眨眼间，车外的人就整个人稳稳地落座在了魏曦的身边！
魏曦：“……！”
感觉像看了一个电影经典镜头，在逃大佬在接应的车来时，直接跳窗进了车。
看着已经坐下的人，魏曦抛开之前对人的全部想法，只论刚刚的动作，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帅！
拍电影那都是经过排练，后期还有剪辑，魏曦能肯定，没有哪个演员能把这动作做的这么的流畅完美！
只是可惜了，魏曦看向一脸激动的人，这人很明显不是为了耍帅。
只见对方红着眼眶，一本正经问道：“仙人，这车门要如何阖上？”
魏曦顺着她指的看向了开着的车窗，很显然，这人把车窗当车门了……
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事情好像朝着她不想要的方向在验证……魏曦僵着脸，伸手按下主驾车门上控制副驾关窗的按键。
夜风雨望着这缓缓升起的“门”，眼瞳再次颤动，原来此门也是不需人力关阖的。
待这‘门’徐徐上升至严丝合缝，夜风雨又惊讶地发现，即便车门闭合，她也能瞧见车外的景象，只是黑了几分。
当真是神妙无比，匪夷所思！
车门一合，再感受不到一丝风，须臾间，车里香气萦绕，夜风雨可以肯定，这就是那夜她乘坐过的仙车！
夜风雨竭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深嗅了两回，真好闻，这香气！
莫非，这就是仙气？
魏曦不知道身边的人把车载香水的气味当仙气了，她在关窗打量人时意识到了之前没有在意的一个点。
上次她就发现这人身上很多的伤疤，现在近距离看，这人额头、鬓角、脖颈上许多细小伤疤，耳后还有一道很深很长的伤疤延伸到了衣领里……
看起来都是管制刀具搞出来的伤……法治社会，这几乎不可能，魏曦想不到有哪个职业能伤成这样的……
见人回头，魏曦看向这张脸，上一次她就没看出这人年纪，这一次这么近距离她也看不出……这人可能三十多，显年轻，也可能是二十多，显成熟，她身上这股特殊气质已经完全盖过了五官能表达的岁月感。
就像她这手……沧桑的仿佛已经历经岁月。
魏曦深吸一口气，沉着眼开了口。
“之前你说你叫什么？”
夜风雨适才见仙人一直打量自己，未曾出声打扰，此刻见仙人开口，心中有些欢喜。
“在下夜风雨。”
魏曦点头，之前说的是这个名字：“是什么酱来着？”
“夜州守将。”夜风雨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元宵那夜，多谢仙人载我一程——”
魏曦打断对方的感谢：“你多大？”
夜风雨咽下感谢话语，先回仙人问题：“十八。”
听到这数字，魏曦下意识往后抻了下脖子，一脸惊讶，这怎么可能啊，这人再年轻也不可能只有十八啊，谁十八这个沉稳气质。
“身份证看一下。”
“身份…证？”夜风雨不解：“是何物？”
“证明你身份的东西。”魏曦盯着人，期待人说一句‘刚刚是骗你的’。
夜风雨恍然，自腰间解下腰牌，双手递与仙人。
“此行仓促，只带了腰牌。”
彼时急赴沧州报信，不便携带武将铜印，亦未着彰显官阶的绶带，仅随身带了此牌。
魏曦借着车里的光，看清手里的东西，半个巴掌大的牌子上有字。
“风？雨？”魏曦根据形状猜的，这两个字跟上次在这人剑上看到的一样，想到刚刚这人自报的姓名，魏曦猜测道，“你的名字，风雨，刮风下雨的风雨？”
夜风雨颔首，心中暗叹自己的这凡俗名字、从仙人嘴里道出，竟格外的有些不同……大抵是因着仙人的声音清越温润，犹如仙籁。
“那这个是什么字？”魏曦指着“风雨”上面的一个字问道。
“夜，夜州的夜。”夜风雨有些意外，“仙人不识字？”
魏曦瞥了人一眼：“你才文盲。”
说着想到了什么，魏曦拉开衣服口袋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了身份证。
这东西现在很少人随身携带了，她揣兜里，是因为白天去了趟银行，办事用的。
“这东西你有没有？”
夜风雨在仙人有所动作时，就凝目望着，听闻此言她看向仙人手里的东西，小小的一块牌子，四四方方很扁很薄，色偏白，上绘有纹路图案，还有些仿佛缺了笔画的黑色文字。
“在下并无此物。”夜风雨抬眸望向仙人，面上好奇，“敢问仙人，此乃何宝？”
魏曦看着这自然到完全没有表演痕迹的模样，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事情真的，有点糟糕了，这好像不是个疯子……
魏曦把腰牌还给了人，她拿着也没用，看不出真假。
收好身份证，魏曦看向人，一脸严肃：“你好好坐着，老实点。”
说着魏曦看向对方那还红着的眼睛，防身喷雾喷到眼睛，正常来说，人短时间内痛得睁不开眼……这人还真是顽强，一声痛都不喊，要不是看人眼睛这样子，魏曦都要怀疑这玩意没用了。
“你也是知道我的厉害的，你要是敢像上次那样，我就不客气了！”
魏曦再次警告对方，同时给人看了一眼她就放在侧边车门收纳格里的电棍。
听到仙人提上回，夜风雨一脸歉意：“上次是我不对，仙人——”
“闭嘴，坐好，别动。”
魏曦需要先验证一件事，其他的都得先放放。
不等人回应，魏曦就挂挡起步，一脚油门往前走。
夜风雨还在惊讶仙人突然的肃穆，仙车动了时有些不防，惊觉一股力量推着她往前了一下，她回神稳住了身子。
双手下意识想要抓住点什么，如骑马时攥紧缰绳，可眼前空荡，并无可拽之物，她只能双手按在膝上。
仙人方才让闭嘴，夜风雨心中纵有千千疑惑，也听言保持了缄默。
只是一颗心在看清境况后，热烈跳动了起来！
这仙车果真无需人力，亦不依赖骡马，偌大车厢疾驰，迅捷竟不输千里良驹！
而且不光速度快，仙车较之寻常马车，更是安稳，只微有颠簸，舒适得足以让人安稳入睡。
夜风雨这才恍然，为何元宵那夜仙人载她一程、她竟等到了沧州才醒，原来是这般的安适。
她微微垂眸，瞥了眼身下座椅……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椅子，轻轻挪了下臀，舒适之感是前所未有之体验，夜风雨可以肯定，长公主府里都没有这般好物！
“滴-滴-滴-滴……”
异响骤起，打断了夜风雨的思绪，她回过神，望向身侧正握着个‘圆轮’的仙人。
仙人一脸肃然望着前方，红唇紧抿，好似并非是她发出的声音。
异响在持续，夜风雨听着确是车里发出的，可她寻遍左右，也未能辨出源头，更不知是何异兆。
一旁的魏曦，一听就知道了是什么提示声，她快速瞥了眼副驾的人，果然没系安全带。
想到上次给人系上，对方还以为自己捆绑她……魏曦想想还是算了，任由提示音响着，继续加速往前。
一直开了好一会儿，魏曦终于是确定了她摆脱掉了之前的‘鬼打墙’！
确定不会再回到原点了，魏曦缓缓停车，看向导致这一切有了变化的人。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得载上这个人，她才能离开刚刚那地方……
夜风雨未料仙车就此停下，她转身便见仙人正望着自己，不解仙人眼里的情绪是为何，她只觉热血沸腾，一双赤红眼眸里难掩兴奋之色。
“仙人，这仙车当真神妙非凡，好生厉害！”
魏曦：“……”
原本要说的话，因为这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突然的顿住了。
抿直的唇角微微抽了下，魏曦真的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夸她这车，还用这样一种发烫发亮的目光……
其实车这东西在魏曦眼里，是个代步工具，在经济能力范围内，性能高于一切外在的附加值，这也是她拒绝了前任要出资、只买能力范围内车的原因。
她这车，诚实的说，非常的普通……在世俗眼里看来还有点‘low’，网上很多段子，调侃开这车的都是跑网约车的，最开始，沈时姳知道她买了这车后，也猜测她是不是要跑网约车……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神色，惊叹她的车是仙车……
魏曦一言难尽地看着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风雨不解仙人为何再度提起这问题：“在下夜风雨，乃夜州守将。”
魏曦摇头，她不是想知道姓名，她看着人，换了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时间？”
夜风雨抬眼望了望车前远处的夜空，估摸到：“约莫是子时。”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时间。”魏曦想了个合适的词，“年月，何年何月？”
对于这问题，夜风雨倒是不怎么诧异，仙人居于仙界、不知世间岁月实属寻常。
她应声答道：“今岁乃建元三年，今日正月廿三。”
元宵那夜去往沧州，夜风雨记得分明，她在沧州已养伤七日。
这些时日，她日日细数光阴，只叹光阴漫长，直至今夜她终是忍不住了，瞒着所有人悄悄出了公主府，她想要回夜州，亲眼见得夜州一切安好，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魏曦在听到建元三年这种说法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她就算是个文盲也知道，这是古代人的说法。
看了眼车载屏幕上的2026/3/12，魏曦重新看向副驾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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