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怎么样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冯郁问的是竟是案子,这让齐蓁始料未及,甚至滞了一瞬。
她如实回话,不光为了说明实情,更多似想要让宽心,“蓉蓉现在被单独看押了,人不在牢狱之中,比先前要好多了,也没那么受罪。圣上亲自下旨将此案移交到御史台,想来也没人敢从中作梗。”
“辛苦你为我家的事奔波,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养病,将身子养好我才能安心些。”
承安帝并非昏聩无能之辈,他心怀苍生,勤勉政务,堪称一代仁君,但唯独缺了雷霆手段,他总是在各方势力之间小心翼翼地寻找平衡,因而在齐蓁的印象里,这位仁君始终被朝臣裹挟,今日的曾氏一党如此,来日眼前这位冯大人亦是。
所以齐蓉能不能平安回来也是未知,但至少在眼前,她很感念冯郁为妹妹所做的一切。
“我说过,为了你我甘愿的。”这会儿人神智清明了许多,明显说的也不是胡话。
又来?
齐蓁当真有些吃不消,她借口端药起身要走,却听到冯郁剧烈的咳嗽声。
她重新坐回榻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眼见着他身子因这阵剧烈咳嗽而微微发颤。
感受到她柔软的指腹间传来的温度,冯郁的咳嗽声浪渐渐平复下去,复而平躺,他道:“去休息吧,我不要紧的。”
“我去给你端药。”这次她不是借口离开,而是真的要去给他端药。
接下来的几日,齐蓁没有对他的病视而不见,而是仔仔细细的照顾他,端药喂水皆亲力亲为,看似友好,实则更是一种疏离,她心思很简单,不想欠冯郁太多,晚上他睡在床上,而自己则窝身于那方美人榻上。
直到第三日,冯郁高热才退,整个人清明许多,不再似前些日子随口说胡话的样子。
齐蓁这时候才得了空,穿过三条街到如意坊的品珍阁买东西。
掌柜认得这位老主顾,见是她来,忙献宝似的滔滔不绝介绍自家才到的珍品。
转来转去,齐蓁的目光最后落在一方好墨上,掌柜见她眼色,忙介绍道:“三小姐有眼光,这方是珀州新来的明珀墨,取千年古松烟混陈年桐油顶烟,入琥珀屑与沉香粉,还有雪水陈胶万杵捶制而成,质地坚密如冻玉,不燥不脆。”
千年古松烟,当然是掌柜夸大了,齐蓁轻巧一笑,并没有戳破掌柜的虚喝,但是只看质地,倒还算佳品。
她虽然不太懂这些,在书法上也没什么造诣,但是少时姐姐曾给她传授过一些认墨的诀窍,就算学不到精髓,却也不会轻易被人糊弄过去。
“就它吧。”齐蓁示意掌柜。
“好嘞!给三小姐把这方好墨好生包起来!”掌柜长喝一声,柜上小二麻利动起手来。
齐蓁还想挑些旁的,一侧跟着的知意却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轻轻在身侧扯她的衣袖,她目光叠过去,恰好看到墨色衣角上熟悉的花纹,未等齐蓁想好是走还是留,那衣袖的主人先行开口:“好久不见,蓁蓁。”
这一声蓁蓁,将人唤回到很多年以前,她和曾既明的以前。
“曾大人。”这一声淡淡的曾大人,没有太多情绪,没有恨也没有嗔怪,好像只是在与一个平常相识的人打招呼。
其实齐蓁在很多年以前是恨过他的,恨他不信自己,恨他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悄然爱上了旁人,然岁月是个好东西,磨着她的性子,也磨着她的憎与怨,再回头看看,她在面对曾既明的时候,心里的波澜还不及池塘偶尔激起的水波大,更重要的是,她早不爱他了。
就在听见那声“大人”的时候,曾既明的脚步顿了一顿。
旁人都可以唤他曾大人,但他觉着齐蓁不该如此。
她声音清晰得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刚好能割开他心里那层自以为结实的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才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相邀道:“我有很多事想同你说,若是可以,我在对面茶坊二楼雅间等你。”
难得,他语气中带着请求,不似齐蓁前世最后一次见他时那股不可一世的模,见过他的那颗心到底有多硬,到底有多冷,而今折返回来再见他温柔的嘴脸竟有些不习惯。
她没有第一时间应承下来,曾既明也觉着唐突,转念一想两个人现在无论是处境还是身份都很尴尬,她不答应也合情合理,然,就在曾既明以为齐蓁会拒绝的时候,竟等来了她的答复。
“好,我正好也有事想同曾大人说。”
就在她应承下来的时候,曾既明原本已如寂渊的眸子竟放出许多旧情复燃的光亮。
茶坊雅间临街,楼下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二人光明正大坐在楼上,齐蓁更是一脸坦荡。
二人落座,曾既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过得好吗?”
齐蓁垂着眼没应他这个问题,反而开门见山道:“曾大人,蓉蓉年岁小,做事莽撞不计后果,她在大理寺狱关了这么多天,想来也涨教训了,曾大人能不能高抬贵手,在世伯耳边美言几句,放蓉蓉一马。”
事无相关,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他想听的,曾既明捏了捏手中的杯盏,“你我许久不见,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你就只有这些话能同我讲吗?”
抬眼对上他的眼,齐蓁心中一股无名火窜到头顶,似笑非笑望着他时,似望着一件奇怪的东西,“你想让我同你说什么?说你的外室还是说你们曾家如何想要置我妹妹于死地?”
当齐蓁说到外室的时候,便一下子将曾既明心中的那些旖旎心思击得粉碎,是啊,外室,外室这件事可是被人当成把柄生生的捅了出来,捅得人尽皆知,即便现在曾氏好生将向望雪藏了起来,但已有人对此产生了疑虑。
他承认,他当初有些怜惜向望雪,可怜一个女子孤苦无依才答应带她入京寻找尚在人世的亲眷来日安身,所以那日才将她带了回来暂时安顿在私宅,但从她入京,他们两个并不常见,虽投契却未越雷池半步,他自认将此事瞒得很好,旁人根本不会得知向望雪的存在。
这件事很蹊跷,但齐蓁将嫁与冯郁前夕曾着重提及丰园,似早就知道些什么,因而他猜测,此次风波应该与齐蓁脱不了干系。
“蓁蓁从未想过置蓉蓉于死地,蓉蓉也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我又怎会忍心害她,”他一顿,“倒是你,为何忽然同我成了仇人一般,我不懂.......”
由曾既明的视角来看,自山中失踪那夜起,一切都天翻地覆,明明前日还相爱的两个人,她却偏生嫁为旁人妇,好像一夜之间便不爱他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冯郁。
“是因为他?”透过眼前的杯盏,他看到水波中自己模糊的影子,萧条且黯淡,不似昔日的光彩,是自打冯郁出现,处处被他压制一头的狼狈。
此人讲到这,齐蓁一点儿也不奇怪,但这回她并不想像前世那样解释,随他去猜去想,任他去纠结去反复,她太了解曾既明的心性,出身那样卑微的冯郁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是他半生郁结,齐蓁感觉自己朝他丢了一把针,他躲不开,拔不掉,心死许久的人竟从这里捞出些许报复的快意。
“你捅出外室一事,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救蓉蓉?”
“不管为了谁,我的目的都达到了不是吗,”齐蓁并不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难得朝他笑笑,只是那笑意很陌生,眼底更没有半分爱意,疏离的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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