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条将他们送到近岸处,便不再往前。因着它身形庞大,若是再往前,怕是有搁浅的风险。

小昭在礁石上蹲下身,伸手在阿条的头顶轻拍两下,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方伊亭也懒得用耳力去探听人家主宠密话。

她如今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一睡便是两年!谢逊也坦言她的昏迷同系统有关,但不知具体为何。

总之再见了,大海!

阿条摆了摆尾巴,溅起一片水花,随即扭转身子沉入海中,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三人踩着礁石飞身上岸,谢逊又带着她们去了附近的一个镇子。

“我得去办点事,”他道,目光落在方伊亭身上,“你看着这丫头些,别让她闯祸。”

方伊亭点点头,“好。”

一个波斯圣女生的小圣女,一个染成黑发的原金毛狮王,自然得低调再低调。她自己说不定也是个通缉要犯呢。好在她现在用回了原生脸,应当无碍的。

谢逊又看了小昭一眼,那丫头正东张西望,满脸的新鲜好奇。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

孩子第一次上岸便讲这讲那地叮嘱,这和提前批评无甚区别。谢逊还是不败她兴致了,转身离去。

方伊亭刚想说咱们慢慢逛,身边的小昭便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哎!”

方伊亭话没喊完,那丫头已跑进街市里去了。

集市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摆摊的、吆喝的讲价的,热闹非凡。小昭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方伊亭在后面紧赶慢赶,好容易才追上。

那丫头停在一个摊位前不动了。

摊子十分张扬,上头摆得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珍珠玛瑙、簪钗绢花还有胭脂香粉,琳琅满目,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方伊亭一看就觉得头晕,小昭却喜欢得紧。

完全就是小孩子!

小昭一眼都没看那些个珍珠,她在海里淘得多了去了,品相还能比这些好的多。她只伸出一双爪子,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饰品里胡乱翻起来。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她翻得乱七八糟,眉头已皱起来。

“姑娘,你挑就挑,别乱翻啊……”

方伊亭正要上前制止,小昭忽然停了手。

“我就要这些!”她道。

方伊亭一看,两盒香粉,做工还算精致;三四根簪钗,铜的银的岫玉的都有,瞧着鲜亮,其实做工很是粗糙。

小昭从怀里摸出两个大银锭,往摊上啪的一拍。银锭白花花,摊主眼睛倏地睁大,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嘞好嘞!姑娘您拿好——”说着便要把两个大银锭收到怀里。

赚大发了!

“好什么好!”

一只手伸过来,一下把那两个银锭抄走了。

普通人怎比得过习武者的手速?

方伊亭握着银锭,瞪了摊主一眼,“你这摊主,不过是欺负小姑娘不懂事,竟想占这么大便宜!”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两盒香粉,顶多值一钱银子。这几根簪钗,铜的不过十几文,银的也就几钱,岫玉的不好说。统共加起来,一两银子撑死了。你倒好,两个大银锭就想这么吞了?”

摊主想反驳,可方伊亭那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着凶得很,应当是难缠的主,还有这通身气派……

不敢惹不敢惹。

方伊亭从袖子里摸出碎银子,往摊上一盖,“这些够了吧?多的算我们道歉,翻乱了你的摊子。”

她把香粉和簪钗往小昭怀里一塞,拽着人就走,小昭还一脸懵懂的样子。

方伊亭戳戳小昭肩膀,“你这家伙,钱可不是这么花的,下次买东西,得先问摊主价格,你再给钱,知道吗?”

小昭连连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呢。”

方伊亭心说谢浔怎么连这个也不教她?可转念一想,他们在那岛上住着,银钱确实没什么用处。小昭打小没见过集市,更没买过东西,哪里懂得这些?

她叹了口气。小昭揣着她的香粉和簪钗,脸上笑嘻嘻,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算了,以后慢慢教吧。

小昭忽然停下来,将手一抬,一根簪子便被插进了方伊亭的发髻里。

“诶?”方伊亭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小昭歪着头看了看,又伸手把簪子往旁边挪了挪,满意地点点头,“嗯!这簪子很配姐姐的衣裳呢~”

方伊亭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昭已蹦蹦跳跳往前去了。方伊亭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簪子是岫玉做的,触手微凉,叫方伊亭想起另一个人。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芷若第一次下山时,也是逛街,路过一个卖脂粉首饰的小摊,她便掏钱买了一支簪子插在她髻上。芷若道她破费,那支簪子她却经常带着。即便后来宜昕堂赚钱了,她们买了更多好首饰,芷若也喜欢那支簪子。

方伊亭对周芷若的记忆停留在那时。

她的伤刚养好,芷若送她离去,站在宜昕堂前,那目光她还记得,有不舍,亦有几分担忧,还有些她不甚明白的情绪。

方伊亭那时候想,马上就能再见,马上就可以一起回家,没必要为这分别如此难过。可谁知道呢?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落水漂到河里,被宝珠号所救。再后来遇见小昭谢浔,在那岛上昏迷了许久。

师妹啊……

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方伊亭忽然很想再快些见到她。

***

下午辰时,日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徐琳坐在那张用了许多年的紫檀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卷账册。

她今年四十有八,膝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是老毛病,每逢阴雨天或久坐不动,便来纠缠她。这些年操劳,已然治不好了,只能养着。

女儿们每次来信,总要念叨,娘,去云南吧,您这腿能好受些。宅子给您买好了,丫鬟仆妇都齐全,您只管去享福。

她把那些信看了,搁在一旁,该回的回,其他都懒得理。后来女儿们也就不提了,只当她是故土难离,舍不下那几间老屋,也不放心把珍珠生意交给别人。

她们不知道,母亲舍不下的,并非这些。

徐琳只是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徐琳把账册放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日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晚,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去伎院将丈夫带回家来。家里已经把把仆人都遣散了,因为付不起他们的月例,林正敷却还要去狎伎。但她打开门,一个人直挺挺倒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吓了一跳,把灯笼挪近,是个男人,浑身是血,脸上手上全是伤,还有着一头凌乱的金发。徐琳本来该喊人的,可不知怎的,她却蹲了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徐琳把那人拖进了宅子。

后来她常想,若那晚她没有开门,若那晚她没有蹲下去,往后的日子会是怎样?大约早就被林正敷打得不成人形——他脾气愈发暴躁了,又嫌弃生的是两个女儿,还得等分化,对女儿们态度也十分地差。

可没有那些如果。

她把那人拖到从前下人住的屋子,给他擦洗伤口,喂他汤药。他昏了三天三夜才醒,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你救的我?”

她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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