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跟着裴谨程进了食堂。
两人刚落座姜蔓歌那桌，就听到黄赫大惊小怪地嗷嗷喊着：“什么！怎么昨天不坏明天不坏，今天坏了！”
黄赫对面的队员摆弄着手里的粉色相机，唉声叹气：“奇了怪了，我早上用着还是好的呢。”
“我试试我试试。”黄赫说着，接过机器狠狠拍了拍机身。
“哎哎哎！就是没坏也给你拍坏了……咦，好像好了。”那人惊奇道。
“这叫‘大力出奇迹’。”黄赫不无得意地说，下一秒举起麦克风，口齿不清地招呼大家拍照，“弟兄姐妹们，留影合念一张！”
坐得近的纷纷笑他的口误，坐得远的凑上来打听，不多时，笑声像涟漪一圈圈地传开了。
在黄赫的指挥下，所有人以宋争尔和裴谨程为中心，拍了张大合照。
“欸，又坏了。”
黄赫狠狠摇晃着拍立得相机，又上手用力拍了两三下。
可惜拍立得只是一味发出故障的噪音，并未将相纸弹出。
“……要不你帮他看看？”宋争尔实在看不下去，怼了怼裴谨程的手肘。
裴谨程点点头。
黄赫还在专注地摆弄拍立得，除了相机原主，其他人很快失去兴趣走开了。
这时，一道影子覆下来。
“给我吧。”裴谨程没有温度的声音落下。
黄赫看他一眼：“行吧。不过你悠着点哈，这不是我的，别弄坏了。”
“……你好意思说别人。”相机原主忍不住出声。
裴谨程接过拍立得，认真地研究了会，才无奈地说：“有备用电池吗？”
原主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排电池里仅剩的那枚。
换上新的电池，拍立得古怪地吱了声，尔后恢复了正常运作，慢吞吞地吐出来一张相纸。
裴谨程翻过来看，蓦地愣住。
这张照片根本不是大合影，而是他和宋争尔许愿时被抓拍下来的一幕。
拍照人显然站在裴谨程那一侧，取景框里正正好好露出来宋争尔的全脸——她双手紧握，闭眼，虔诚地许愿。
而她身旁，有一双不明身份的、修长有力的手，同样合着掌，状似许愿。
“呲——”
另一张相片也吐出来了。
黄赫和拍立得原主见卡住的相纸掉了出来，连忙要拿去看。
裴谨程眸心一动，将第二张照片递给他们看，而将第一张照片夹在两指之间，悄悄抽走了。
“哇！拍得不错啊！”相机主人作为拍摄者，很是满意。
黄赫也一直赞叹照片清晰又正，大部分人的脸都露了出来。
裴谨程看了眼，默默把拍立得物归原主。
原主摇了摇相机，奇怪：“我记得前面还有一张，没掉出来吗？”
“有。”裴谨程顿了顿，相片在对方面前一闪而过，“画面花了。”
他倒也没说谎。确实花了一点，只不过是他那双手上方的漆黑背景花了，卡出了不规律的白线。
那人没疑心，遗憾地说：“那太可惜了，我抓拍的时候，可是抱着‘今晚的普利策奖’的心情按下快门的。”
“就你那技术……”黄赫嘴欠地吐槽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来嘴。
而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裴谨程深深注视着那张被闲置在餐桌上的大合照。
在无人注意的时分，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聚焦。
咔嚓。
-
全锦赛迫在眉睫，提倡养精蓄锐的杨晓已经停了手下组员的晨跑，而崇尚以赛代练的董小军，则是坚持要求所有人清早下楼完成5000米集体跑操。
对此，宋争尔无数次对室友姜蔓歌表示羡慕。谁知道，姜蔓歌听说他们组还在继续晨训跑步，转头就找杨晓申请了加入。
第二天，姜蔓歌就跑到了宋争尔身旁。
宋争尔：“……”
她此生无法理解爱跑步的人。
即使她经过将近一年的训练，状态好的时候已经能够跑到靠前的那群人屁股后面。
快到倒数第二圈，两人默契地决定慢跑收尾，也无所谓掉到后面。闲着也是闲着，她们一边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董指决定让你和裴谨程上混团了？”
“还没说呢。”宋争尔犹豫地低喘着气，“不知道……会不会换颜师兄。我上次……和他搭，杨指说……说想管董指把我借过去再练练看。”
姜蔓歌笑她：“别担心，我看大差不差吧。你俩配对成绩是最好的，我是董指就让你们搭了。”
“希望吧。”
姜蔓歌话锋一转，又问：“你和千岱怎么了？吵架了吗？最近你们都不说话。”
基地操场修缮多年，风吹雨打的，跑道的材料渐渐开裂、崩开，形成了一个个不仔细看难以注意到的小坑。
姜蔓歌话音刚落，宋争尔就被小坑绊了下，于是赶忙扶了一把。
“小心！”姜蔓歌低低提醒。
宋争尔抱歉地摆摆手：“我没留心，差点害你跟我一块摔了。”
姜蔓歌看她：“没有的事。”
这个小篇章，似乎轻而易举地被一场意料之外的趔趄给翻过去了。
宋争尔不开口，姜蔓歌索性也不讲话。
又跑了半圈有余，姜蔓歌才试探地问出猜测。见宋争尔的表情从惊讶到苦闷到释然，她更加肯定，自己观察的结论是正确的。
默了会，宋争尔叹了口气。
以一声叹息为始，那日的事便在她舌尖上转了个弯，滑进姜蔓歌的大脑。
姜蔓歌除了起初的错愕，其实并没有太大波澜，仿佛早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蔓歌皱眉头：“选择在你生日这天说，总觉得不太尊重你欸。那最后，你怎么回的？”
“我就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射击……不会考虑感情这回事。”宋争尔耸耸肩，满脸的无可奈何。
姜蔓歌一愣，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
宋争尔也跟着笑了：“别笑我，我现在……真这么想。全锦赛的重要性，最近都被我拉到最高级别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说完，宋争尔自顾自地笑了两声。可这话，姜蔓歌罕见地没接。
她转过头去，姜蔓歌却对她使了个眼色。
宋争尔顺着她的目光看，一道颀长的身影闪电般跑了过去。
姜蔓歌若有所思：“你们现在都分开跑了？”
“嗯。说好的。”
宋争尔望着裴谨程跑完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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