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即墨则的脸，连一点力气都不敢用。
若是可以，沈慕的手指微微下移，到了即墨则的颈部。只要用力，或许一切都可以提前结束。
另一只手不听使唤地抓住了沈慕放在即墨则颈间的手，身上的禁制也开始发挥作用。沈慕本来也没想真动手，顺着动作松了手，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在沈慕触碰即墨则的时候，后者似有所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沈慕有点胆怯地等待着即墨则睁眼。
“师兄？”
即墨则一如既往，虽有些虚弱，笑容还是那么温和。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即墨则一眼就看出沈慕状态不对，垂眸一看，她的手甚至还有些发抖，“这是怎么了？”
拦住了想要一问究竟的即墨则，沈慕也没多做什么，只是盯着他，笑容有些苦涩:“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沈慕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眶，顺势靠在了即墨则怀里:“师兄，等你好起来，我们回凌山好不好？你看过了凌山的雪，还没看过凌山的四季，还有连绵不绝的峰峦。”
“好。”即墨则揽着沈慕，“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泪水自眼角滑落，不知去向。
“阿慕！”
紫琅难得失态，莽撞地跑了进来。沈慕快速直起身子，借着即墨则的遮挡擦了一下眼泪，而后转身。
“怎么了？”沈慕看到了紧随其后追上来的符韵，洛允和泠辞。
紫琅根本顾不上方才二人的氛围，满脸凝重，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沈慕。
沈慕接过，和即墨则凑在一起看。只有寥寥数语，却道尽了水深火热。
望之涯封印被破，魔族闯入人间，大肆屠杀破坏，风衍宗率各宗门拼死抵抗，损伤惨重。
沈慕拿着信纸的手不自觉用力，攥皱了纸，问:“这是什么时候传来的？”
“是昨日传出，今日到的。”
突然走进来的凌越代为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目光扫过众人，在即墨则身上稍作停留，而后若无其事移开。
也是，没有凌越的帮助，人间的信，怎么可能传到这来。
“你打算怎么做？”凌越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事态紧急，沈慕自然不能犹豫:“我会立即动身，返回人间。还请冥界通晓仙妖二界，早做准备，以候来日。”
“尊神谕。”凌越郑重应下。
“泠辞、洛允，还有符韵，你们……”
“我们跟你回人间。”
沈慕话没说完，泠辞直接表态:“魔族如今的主要目的还是人间，何况仙妖冥三界尚有自保之力，少了我们无伤大雅。人间多了我们，总归多一分胜算。”
“我也跟着姐姐！”符韵不甘落后，“我喜欢人间，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间遭此大难。”
“也好。”沈慕没多犹豫，雷厉风行简单敲定动身时间。
在此期间，沈慕一直刻意回避与即墨则的视线交汇。终于，也有人听不下去了，符韵问:“那即墨哥哥呢？”
“让他在我这修养吧。”凌越抢在沈慕之前开口，“他重伤未愈，跟着你们回了人间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冥界如今还算安稳，等他再恢复恢复赶去驰援你们不迟。”
沈慕知道即墨则不会拒绝的，他一向通透，明白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不会想添乱。
果不其然，即墨则很平静地开口:“尊主说得对，你们先回人间，救人才是正经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即墨则如此平静地接受了，沈慕心里密密麻麻泛起了一种名为心疼的痛感。
在这种痛感将自己吞噬之前，沈慕回头，看着即墨则，声音平静地让她自己都意外:“那师兄，先留在冥界修养，等我回来，好不好？”
“好。”即墨则答应了，答应得很乖。
生怕自己下一刻藏不住，沈慕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紫琅等人也没多想，同即墨则告别后准备离开。
几个人都出了房间，沈慕走在最后，还是有些不舍地回头。
即墨则依然在笑，还和她挥了挥手。看着沈慕泛红的眼眶，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明知道自己离不开她，为什么愿意留下。”凌越目睹了所有过程，看向即墨则。
即墨则的目光还没能离开门口，声音温润:“苍生比我更需要她。”
信中所言尽皆属实，沈慕等人自入人间，一路上都在与魔族交手，等到好不容易赶回风衍宗，宗门已被破坏殆尽。
斩霜开路，剑气所过之处横扫一切。
“小师叔！”清和浑身是血，看到沈慕的瞬间眼睛放光，朝着身后大喊，“小师叔他们回来了！”
“清和，师父呢？”
沈慕几步上前，拉住清和的胳膊询问:“如今人间形式如何？魔族盘踞何处？”
“长老他多日同魔族交手，灵力耗尽，重伤昏迷。”清和带着沈慕等人往山上走，边走边解释，“如今各大修仙门派世家联合，勉强能够抵抗魔族的不定时进攻。”
“魔族盘踞之地，是烟机阁。烟机阁弟子下落不明。”
“那烟机阁弟子呢？”泠辞不相信偌大的烟机阁被人侵占，他们无一人生还。
“烟机阁弟子擅长奇门遁甲，躲起来了也说不定。”紫琅分析。
不一会就到了栖凤阁，宣恪一早听弟子来报说沈慕他们回来了，特意出来相迎。
“宗主，师父怎么样了？”沈慕心急如焚。
宣恪叹了口气，让开路，示意她自己去看。符韵和紫琅对视一眼，也隐隐猜出了几分。
连昭的伤，远比清和说得严重。宣恪能用的药都用了，也是无济于事。最终迫不得已将连昭安置在当初的封印之上，希望能够残留的神力保住他一条命。
沈慕跃至连昭身边，查探了他的经脉，而后抬手。连昭的身体升至半空，被湖中心的水形成的漩涡托住。
沈慕闭上眼睛，掌心神力凝聚，翻下手掌，将神力按入水中。
顷刻间，湖中的水犹如被净化一般，点点微光将连昭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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