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程微瑶特意等到说书先生将最新一回书说完，才慢悠悠离开酒楼。
如此一来，既不显得突兀，不会让人疑心她是故意避开萧穆屿，也不会让人联想到方才的店小二身上。
程微瑶离开包厢时，路过隔壁包厢，刻意放慢了脚步，隔壁包厢已经没了动静。
程微瑶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萧穆屿等人已经离开了。
程微瑶放心大胆地往外走，刚走了两步，身后一道声音惊喜响起：“程姑娘！”
程微瑶回头望去，正是进城那日遇见的光禄寺卿之子邓志闻。
程微瑶微微颔首：“邓公子。”
邓志闻惊喜道：“你还记得我？！”
“……”程微瑶提醒道，“上次见你只过去半月有余。”
邓志闻更加惊喜：“你居然连上次见我是什么时候都记得？”
程微瑶：“……”
邓志闻踌躇道：“程姑娘，自上次见程姑娘一面，在下回去之后，便日夜难眠，有些话一直想同程姑娘说——”
“够了。”程微瑶轻声打断他的话，“我并不想听。”
邓志闻想说的话无非就是那些程微瑶早已听腻的倾慕之语，程微瑶没兴趣听，也不希望在这风口浪尖上再传出什么谣言。
邓志闻眼里划过几分失落，他低声道：“我知道我只是一厢情愿，但是程姑娘，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日后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我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你尽管放心，我父亲母亲只盼着我能收心成婚，不会在意我娶什么样的女子，真的，他们不会反对的。”
他鼓起勇气道：“我其实，比裴澜更适合你。”
程微瑶神色复杂地看了邓志闻一眼。
邓志闻期待地看向她。
程微瑶摇头：“多谢厚爱，但是不必了。”
邓志闻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低声道：“没关系，我会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程微瑶无心多言，转身离开了。
程微瑶刚走出酒楼，萧穆屿的贴身侍卫突然出现，沉声道：“还请程大小姐移步，我们王爷有几句话想对程大小姐说。”
侍卫说着，看向静立在巷子口的马车。
程微瑶知道这容不得她拒绝，她下意识握紧珊瑚的手，一主一仆相携来到马车前。
程微瑶低声行礼：“臣女，参见殿下。”
萧穆屿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他说：“裴澜不适合你。”
程微瑶愕然。
她没想到萧穆屿特意将她喊过来，竟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程微瑶眼波微转，大着胆子问：“敢问殿下，殿下认为谁更适合臣女？”
她的掌心不自觉出了汗。
在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王爷面前，她不该如此大胆，可她从未在他身上察觉到恶意，或者说，她愿意相信曾经保家卫国立下赫赫战功的铁血将军，并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人。
萧穆屿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声音旋即变得慵懒：“程大小姐这么聪明，应该很清楚谁更适合自己。”
程微瑶无声扯了扯嘴角，平静道：“殿下说笑了，臣女与裴公子并不相熟，更无旁的关系。”
萧穆屿应了声：“没有最好。”
离开前，萧穆屿丢下一句：“邓志闻也不适合你。”
“你既没有母亲为你操持婚事，更应该擦亮眼睛。”
-
回去的马车上，珊瑚连连咽了好几口唾沫，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殿下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小姐的婚事？他莫非……”
“与裴公子有怨？”
程微瑶亦是不知。
珊瑚轻声抱怨道：“说裴公子便说裴公子，怎么好端端地提起了先夫人，这不是故意戳小姐心窝子嘛。”
程微瑶长睫微垂，轻声道：“靖王殿下的母亲，亦是早逝。”
珊瑚惊呼出声。
程微瑶轻轻摇头：“殿下之事，不是你我能议论的，日后莫要再提。”
珊瑚知道严重性，闻言，神情严肃地点头：“小姐放心，我的嘴很严的！”
马车徐徐向前，一刻钟后，稳稳停在崇安侯府门前。
“小姐，对面的宅子好像有人住进来了。”珊瑚掀开窗帘一角，好奇道，“我听院里的小丫鬟说，对面这宅子五年前便被一渝州富商买了下来，多年无人来住，还以为这宅子要一直空置下去呢，没想到咱们刚来京城没几日，恰巧对面的人家竟也搬来了。”
“小姐，能买下这么大的宅子，想必这渝州富商定是极为阔绰，咱们老爷是扬州首富，也不知到底是渝州富庶，还是咱们扬州繁华。”
程微瑶也不知道。
她透过珊瑚掀开的窗帘一角往外看，恰巧与这家的主人对视上。
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子，他玉容清绝，眼波柔和，似月光落人间，自带温柔风骨，让人一见，便忍不住心生好感。
连珊瑚也忍不住道：“小姐小姐，那人是谁啊，长得真好看，竟与裴公子不相上下。”
她私心里甚至觉得眼前的男子还要更好看一些。
程微瑶没说话，对方瞧见了她，眉眼微弯，微微颔首，以示礼节。
程微瑶见状，也朝对方轻轻颔首。
程微瑶说：“珊瑚，走吧。”
珊瑚扶着程微瑶下了马车，程微瑶再回头时，那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已经进了宅子。
-
“大公子，大公子你不能进来，大小姐还在休息。”
天才蒙蒙亮，程微瑶便被小丫鬟的声音吵醒，她轻蹙眉心，坐起身来。
珊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你这是在欺负大小姐吗？！”
程知明冷笑一声：“让程微瑶出来！我有话和她说！”
珊瑚不悦道：“大公子，我们大小姐亦是侯爷之女，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不是你呼来喝去的对象，你对我们大小姐放尊重些！”
“狗奴才！”程知明怒不可遏，扬起手便想扇下去，被珊瑚眼疾手快躲过。
珊瑚高声道：“大公子，你是想打人吗？”
“你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说话？”程知明怒喝道，“滚开！否则我发卖了你！”
珊瑚冷静道：“大公子，小姐早已还我自由，我的卖身契在我自己手里，没有人能发卖我。”
程知明被珊瑚气得不轻，他绕过珊瑚便想直接推开门，珊瑚死死挡在门前，寸步不让。
“珊瑚。”程微瑶轻声道，“备水，净面。”
程知明冷声道：“程微瑶，立刻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程微瑶慢条斯理道：“我未着衣衫，你若不想被人诟病强闯妹妹闺房，只管进来就是。”
程知明气得脸红：“你能不能要点脸？”
程微瑶懒得与他多言，自顾自穿衣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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