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心头略有疑窦。
人怎么会仅因为一个梦,便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两人各怀心事,彼此无言。
-
入夜。
圆月当空。
沈礼蕴沐浴方罢,从盥室回到暖阁里,冬吟拿了一件轻纱寝衣给她披上:
“刚才我瞧见,厨房那边又打了许多水,一桶接着一桶走偏门送到了盥室的锅房。我问了问,他们说,是姑爷吩咐要沐浴。”
“他要沐浴?”沈礼蕴正给两襟衣带打花结的手一抖,花结便散了一边。
“大夫叮嘱了他这伤不能碰水,秦伍又不在,他怎么沐浴?”沈礼蕴问着,定了定心神,又问:“是不是夫人那边遣了人过来伺候?”
金氏不满沈礼蕴无子许久,常在这些小地方动手脚。
如果这次又受了葛氏撺掇,安排新的侍女来伺候裴策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裴策能瞧得上眼,把人收入房中,正合她们的意。
“我也疑心,所以多问了几句。但他们都说没看到来新人,我也没见着姑爷召了谁进去伺候。”冬吟歪着脑袋回忆。
沈礼蕴眉眼微肃,抬步便往盥室去。
冬吟拿了外衣,追上去给沈礼蕴披上。
到了盥室外,守着的下人给沈礼蕴见礼:“少夫人。”
沈礼蕴一步不停,进了盥室。
冬吟不好继续跟着进去,便停在了外头。
盥室里,烟雾缭绕。
沐浴的木桶里装满热气蒸腾的水,裴策就在这氤氲迷蒙间,不着寸缕的背影宽肩窄腰,背脊和腰间遒劲的肌肉饱满有力。
他是个文臣,却并不羸弱单薄,自幼在沈礼蕴父亲的影响下,还习武傍身。
沈礼蕴微微转过身子,不看他:“你想沐浴,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冬吟又跟你多嘴了。”裴策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碰着伤口。”
其实他也有点后悔把秦伍给支走了,到了晚间要伺候的时候,一个帮手也没有。
虽然想和沈礼蕴拉进关系,但是沐浴这种事,他还是想自己来。
裴策拿起絺巾,浸湿了水,开始一点点擦拭身子。
沈礼蕴在心底暗叹一气,走上前,挽起了衣袖,接过他手上的絺巾:“我来罢。”
“不用……”
不等裴策拒绝,沈礼蕴已经夺过絺巾。
“不可大意,要是感染了,情况很凶险。”
她微微弯下身子,因为担心动作大溅起水花,她又靠近了裴策几分。
裴策咽了口唾沫。
今日在书房,沈礼蕴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所以当下对着赤身裸体的裴策,面容坚定,眼神清明,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只有仔细干活的严谨。
反倒是裴策有些不自在了。
不是他想入非非,实在是沈礼蕴靠得太近,他瞧见了她外衣下,那件薄如蝉翼的烟紫色纱衣。
水光映射中,纱衣轻柔流光,勾起了裴策某些旖旎记忆。
沈礼蕴刚嫁给他时,二人初尝情事滋味,难免失控过火。
裴策骨子里是个克制的人,一旦发现自己有上瘾的迹象,不管多迷恋的事,都能随时喊停。
金氏以为裴策对沈礼蕴淡了兴趣,便让沈礼蕴想法子勾引他。
一次他沐浴,沈礼蕴便是穿着这件烟紫色流光纱衣进来替他沐浴更衣。
洗到一半,沈礼蕴大着胆子,跨进浴桶,身子贴上了裴策,搂紧了他的脖子。
薄如蝉翼的纱衣贴在她身上,聊胜于无。
裴策到底没有把持住,沦陷在沈礼蕴这次的心机中。
那次他禁欲半月,刚碰到沈礼蕴的肌肤,便一触即发,什么隐忍克制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浴桶中水温滚烫,他们的体温却比水温更炙热。
水溅湿了一地,这场激烈的情事却不休止。
直到水温变冷,他抱着她出了盥室,披上外袍,回到了内室,又是荒唐一夜。
……
那次缠绵太过激烈,场景像是刻在他脑子里般鲜活,当下想起来,裴策只觉得下腹一股躁动,呼吸都变得不那么轻松自如。
眼前,沈礼蕴正低着身子替他仔细擦拭。
热腾腾的水汽将她的脸颊氲得粉嫩如瓷,红唇与黑眸灵动呼应,润泽潋滟。
她没在水中,却宛若出水芙蓉。
裴策攥住她的手,隐忍道:“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出去。”
沈礼蕴没搭理。
转到他身后,拧干了絺巾上的水,又拿过挂在一旁干净的巾帨,摁住了他背上结痂的疤,一边放着那些伤,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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