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冲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那张大红拜帖,第一百次叹气。

林娘子正在给他整理衣领,动作温柔,但眉头皱着:“你当真要去?难道以后玉叫我娘叫你大哥?”

“帖子都接了。”林冲无奈,“总不能爽约。”

“那鲁大师人是不错,可这结拜……”林娘子压低声音,“玉儿毕竟是姑娘家,传出去,以后怎么说亲?”

林冲没说话。

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可昨晚女儿那个眼神,那句“我想活个痛快”,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七年了。这孩子难得有真正开心的时候。

“先去看看吧。”他最后说,“若实在不妥,再推辞也不迟。”

林娘子还想说什么,黛玉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今天穿了身浅青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腿都束着,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素面朝天,却比那些涂脂抹粉的闺秀还要亮眼。

“爹,娘,早。”她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可以走了吗?”

林娘子看着女儿这副打扮,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相国寺在东京城东南,香火鼎盛。不过菜园子在寺后头,偏僻得很,平日里除了洒扫的僧人,没什么人来。

鲁智深显然精心准备过。

斋堂打扫得干干净净,正中供着弥勒佛,笑呵呵地垂眼看着底下。香案摆好了,三牲供品——哦不,是素鸡素鱼素肉,摆得整整齐齐。

张三和李四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站在门口迎客。见林冲父女来了,两人齐齐躬身:“林教头,林姑娘,里边请!”

那架势,颇有几分大户人家管事的派头。

黛玉忍不住笑了:“张大哥,李大哥,今日很精神啊。”

张三嘿嘿笑,挠挠头:“师父说了,今天是大日子,不能丢人。”

斋堂里,鲁智深正在摆弄一只公鸡。

活的。

那公鸡被绑着脚,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鲁智深一手按着它,一手拿着把刀,嘴里念念有词:“鸡兄鸡兄,今日借你一滴血,结我兄妹三人义……”

“大师。”黛玉走进来,皱眉,“佛门清净地,您这是……”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鲁智深头也不抬,“结拜嘛,总得按江湖规矩来。歃血为盟,少了血怎么行?”

林冲眼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

“鲁大师,”他上前一步,“既是结义,心意到了便可,何必杀生?”

“诶,林教头这话就不对了。”鲁智深终于放下刀,认真地说,“江湖规矩,歃血为盟,那是要把彼此的血混在一起,从此就是真兄弟——真兄妹!少一滴都不行!”

他说着,又去抓那只公鸡。

那公鸡大约感觉到杀气,扑腾得更厉害了,一翅膀扇在鲁智深脸上,留下一撮鸡毛。

“嘿,你这畜牲!”鲁智深瞪眼。

黛玉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公鸡的头。说来也怪,那公鸡瞬间就不扑腾了,歪着头看她,黑豆似的眼睛里竟有几分……委屈?

“大师,”黛玉抬头,“既是结义,用我们的血便可,何必伤它性命?”

“我们的血?”鲁智深一愣。

“是啊。”黛玉伸出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划——动作太快,林冲都没来得及阻止。

一滴血珠沁出来,鲜红的,落在准备好的酒碗里。

“林姑娘你——”鲁智深急了,“洒家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黛玉笑笑,“但江湖规矩,也不该滥杀无辜。大师若真心结义,这一滴血,够表心意了。”

鲁智深看看她,看看那只逃过一劫、正瑟瑟发抖的公鸡,再看看林冲。

林冲默默伸出手,也在刀刃上划了一下。

两滴血在酒碗里漾开,像两朵小小的梅花。

鲁智深愣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是洒家迂腐了!”

他也划破手指,滴血入碗。三滴血在酒里慢慢融合,最后变成淡淡的粉色。

张三适时递上另外两碗酒——没加血的。

鲁智深端起那碗血酒,想了想,走到门口,轻轻泼在地上:“皇天后土,今日我三人结义,以此为证!”

然后端起干净的酒碗,倒满三碗:“来来来,这个才是喝的!”

林冲:“……”

他忽然觉得,跟这和尚结拜,也许……没那么糟?

至少,这人实在。

三人跪在蒲团上。鲁智深在中间,左边林冲,右边黛玉。弥勒佛在上面笑,香炉里青烟袅袅。

鲁智深嗓门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鲁达,今日与林冲、林黛玉结为异姓兄妹!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说完,仰头把一碗酒干了。

林冲端着酒碗,心情复杂。他这辈子,没想过会跟个和尚、还带着女儿,在佛堂里结拜。

可看着女儿眼中闪着的、少见的光彩——

七年了。这孩子除了练武读书,几乎没什么笑得开怀的时候。可自从昨天见了鲁智深,她眼里的笑意就没断过。

林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冲今日与鲁达兄、小女黛玉结义。虽非同姓,愿同生死。”

也干了。

轮到黛玉。

她捧着酒碗,看着碗里晃荡的酒液,忽然轻声念道:

“绛珠本为还泪来,此身却向江湖老。”

声音很轻,但斋堂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愿随兄长纵横去,不教命运困灵台。”

说完,仰头饮尽。

酒很烈。她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晕——活脱脱还是那个沾酒就上脸的林妹妹。

鲁智深不懂诗文,但觉得那两句话真好,拍着大腿喝彩:“说得好!什么泪不泪的,以后有哥哥在,谁也不能让妹子哭!”

林冲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绛珠。还泪。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女儿烧糊涂时说的胡话。

心中暗叹。

这孩子的命,怕是真的不寻常。

结拜完,鲁智深兴致更高了。他拉着黛玉非要看她武功路数:“昨天那手拔树的功夫,洒家琢磨了一晚上也没琢磨明白!妹子,咱们过过招?”

黛玉笑着点头:“好啊。”

两人就在菜园空地上摆开架势。

张三李四和一众泼皮又围过来了,这次还多了几个相国寺的小和尚,扒在墙头偷看。

鲁智深使的是禅杖。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竹竿,舞起来虎虎生风。

黛玉用的是一根临时找来的白蜡杆——没开刃的枪杆。

“妹子,小心了!”鲁智深一杖横扫,势大力沉,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草叶都卷起来了。

黛玉却不硬接。她身子一旋,像片柳叶似的贴着禅杖滑过去,枪杆顺势一点,直取鲁智深手腕。

“好!”鲁智深赞了一声,禅杖回挑。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

鲁智深刚猛如虎,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黛玉灵巧似燕,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反击的角度刁钻得让人意想不到。

泼皮们看得眼花缭乱。

张三捅捅李四:“你看清了吗?林姑娘刚才那步法……”

“没看清。”李四老实说,“我就看见一片青影子晃来晃去。”

墙头一个小和尚惊叹:“这位女施主好生厉害!”

打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鲁智深越打越兴奋:“妹子,来点真功夫!让哥哥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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