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甜品界的神农
季书宁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但她无法反驳。
第二天下午，抹茶千层被端上了谢司澜家的茶几。
季书宁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表情虔诚如等待考试成绩的小学生。谢司澜、陆之安、周管家三个人围在茶几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期待，另外两个纯粹是来保证安全的。
谢司澜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本来陆之安是不允许他自己切的，怕他手一抖切到自己然后一切都没法收拾了，但他说姐姐第一次亲手做的蛋糕，亲自切才有仪式感。
他细细品味了一下，咽下去，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得溺死人的微笑，对季书宁说：“很特别。”
季书宁的眼睛亮起来了，觉得面前这位确实是自己的知音：“真的吗！”
“嗯。”他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一口，“我从来没吃过抹茶味这么……含蓄的千层，它让我想起了春天。”
“春天？”
“对，那种万物刚刚复苏、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意境。”
“他说的抹茶味淡得跟春天一样，意思是抹茶的存在感约等于没有。”陆之安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谢小澜，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谢司澜偏头看了陆之安一眼：“陆医生。”
“亲爱的小主子您又有什么吩咐啊？”
“我真的很想贴住你的嘴。”
“你能追得上我再说。”陆之安放下叉子，转向季书宁，“季小姐，下一次可以多放一点抹茶粉。一点就好，不用多，多了我怕你厨房也被抹茶腌入味了。”
他说着还敏捷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谢司澜从毯子下面伸出来试图拍他的手。
季书宁看着这两个年龄差了快二十岁的男人隔着一张茶几对峙，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她低下头，也切了一小块抹茶千层放进自己嘴里。确实淡了。
但她想，他偏要把她的失败说成春天，味道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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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宁从楼上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换鞋不是喝水也不是跟奥利奥亲热。
她站在玄关，鞋都来不及脱，拿出手机给沈觅发了一条长达四十七秒的语音，核心内容就两句话“抹茶千层他吃了！他说有春天的感觉！”
声音分贝处在兴奋和扰民之间。奥利奥蹲在玄关等她宠幸，左等右等等不到她的手，扭屁股走了，略显落寞的背影透出三个字：又来了。
沈觅跟住在手机旁边似的回复极快。
【沈老板】：春天的感觉
【沈老板】：不就是说抹茶味淡出鸟了吗
【沈老板】：你闺蜜我是开咖啡店的，这种话术我太熟了。顾客说“这个蛋糕很特别”，意思是我不喜欢。他说“有春天的感觉”，意思是抹茶粉放了等于没放
季书宁脱了鞋，光脚走到沙发前倒下去，把奥利奥捞过来当靠垫，打字的手指都带着几分不服气。
【季小宁】：你跟陆之安在吐槽我这件事上用的是同一个脑回路吧
【季小宁】：他和陆之安都吃了！他说的是好吃！
【沈老板】：你居然不在乎陆之安的吐槽了
【沈老板】：哦对你确实不在乎，因为你的滤镜已经厚到把陆之安的吐槽也当成爱的背景音了
【沈老板】：话说回来，你那位甜品界的神农，吃了你的抹茶千层之后又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季小宁】：甜品界的神农？这什么鬼
【沈老板】：神农尝百草，他尝你的化学物质混合产品，一个意思，建议你给他颁个奖
【沈老板】：他没事吧？胃疼了没？
【季小宁】：没有！他好得很！
【季小宁】：他的胃已经被我锻炼出来了
【沈老板】：那就好
【沈老板】：既然他都挺过来了，以后你俩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一块专属闺蜜的小蛋糕
【沈老板】：我不要抹茶千层，我要提拉米苏
季书宁盯着屏幕上的“你俩结婚的时候”，脸上的温度从常温飙到烫手。
【季小宁】：你想什么呢！！！
沈觅回了个表情包，是花花趴在猫窝里，一脸鄙夷的“我什么都懂”。
季书宁决定不再跟她掰扯。她切到小号“今天烤糊了吗”，翻出她拍的抹茶千层成品图。照片里的蛋糕饼皮叠得不算整齐，有几层厚了，有几层歪了，但奶油的颜色还是很均匀的，能看出来做的是一个抹茶千层。她挑了一张角度最好的，配上文案发了出去。
“重大突破！本厨房杀手做出了能吃的抹茶千层！楼上的小朋友说有春天的感觉，虽然他的老妈子医生补刀说是抹茶味太淡，但我选择性只听前半句。四舍五入我就是甜品大师了！[图片]”
小号的粉丝们永远冲在第一线，留言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抹茶千层？这真的是太太你做的？我不信，你一定是被外星人绑架了，这是外星人做的”
“春天的感觉，这个小朋友太会说话了，太太你把他微信给我，我要请他当我的人生导师”
“楼上的，算响听”
“老妈子医生又吐槽了哈哈哈哈！小朋友的医生和霸总的医生朋友一样每集都在被迫害”
“奥利奥：我的命不是命了吗妈妈酱”
“所以小朋友吃了蛋糕之后的反应是什么？有没有感动到哭？有没有趁机表白？”
季书宁划着评论，嘴角翘得下不来。她点开最后一条，回复了一个“？”。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奥利奥的耳朵，脑子里还回荡着沈觅那句玩笑话。
她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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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宁走后，客厅安静下来。
抹茶千层还剩一点，被周管家端回厨房收进了冰箱。茶几上散落着几只用过的盘子和小叉子，陆之安弯腰把东西归拢到托盘上。
周管家回来之后顺道拿来药片和水杯放在茶几上，但没像往常一样退出去。他站在茶几旁边，看了陆之安一眼。
陆之安转身面对谢司澜，刚才轻松的神情已经完全收敛了。
“谢司澜。”陆之安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平常一般都叫的“谢小澜”，或者说“你又怎么了”，多少带着点无奈和宠溺的抱怨。但现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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