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郁柏歆略微侧头看过去,随后看到了一个胡子拉碴,鼻梁架着圆墨镜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应该也喝了不少酒,但半边从墨镜后露出的眼睛还是清明的,一屁股坐在郁柏歆身边另一把椅子上。

“你在看杜老板的那群疯狗?怎么,有仇?”

这个人的语气太自然了,好像在询问老朋友今天准备吃什么,可郁柏歆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因此他没有立刻回答,刻意没有掩饰眼底的警惕。

在这种时候,和正常人一样的反应更容易隐藏异常。

“正好看到而已。”他给自己辩驳了一句,然后将问题抛回去:“你是?”

“我也正好来喝酒。”说完,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瞥向郁柏歆桌前那杯酒的目光:“这酒你不喝?那行啊,我做件好事帮你喝了。”

在他伸手的同时,郁柏歆已经握着酒杯抬高,正好避开了他的动作。

“我没有做慈善的喜好。”郁柏歆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了:“有没有可能,我宁可把它倒了也不可能给个不明不白凑上来的可疑人士。”

扑了个空,来人抓了把头发试图反驳可疑人士的标签:“我怎么可能是可疑人士。”

郁柏歆看向他还扑在桌上的动作,用沉默给出回答。男人讪笑一声,坐回椅子:“我只不过有点自来熟,并且看不得别人浪费粮食而已。”

自来熟倒是看出来了,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郁柏歆把酒放在一边,不冷不热:“所以你是?”

“真是来喝酒的。”来人啧了一声,确认自己确实没希望白嫖一杯酒后,遗憾朝不远处那群醉醺醺的家伙抬了下下巴。

“那边几个是杜老板的手下。”他推了下鼻梁上莫名很有喜感的眼镜,不经意似的开口:“他们这一个周每天都在这条街上溜达,到换班的时候就在各个酒馆买醉。”

郁柏歆:“你想说什么?”

“这个嘛……”男人故作神秘的拉长语调,可惜眼前人毫无回应的意思,他只能无趣地撇了撇嘴:“好吧,我呢也注意到他们好几天了,这群人明摆着没安好心。”

郁柏歆:“怎么,他们不安好心是这一天两天的事?”

想起付涔之前提到的,郁柏歆觉得现在这里最可疑的明显不是自己,这个戴着墨镜的家伙简直是可疑这两个字上长了个人。

如果不是看起来实在像脑子缺根弦,郁柏歆甚至会怀疑这人是那个杜老板派来的试探的卧底。

然而这位明显没有自觉。

“他们不安好心是常态,但这么‘低调’是头一次。”墨镜男指了指窗外:“这地方除了杜老板就是那个走私金属的,一个靠着人脉,一个靠着垄断,他们手底下的人出门一个个恨不得鼻孔朝天。”

说完,他话音一转:“所以他们这几天鬼鬼祟祟硬缩在角落,还不够反常?”

那确实很反常。

郁柏歆点了点桌面,没什么耐心地开口:“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消息。”男人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后,压低声音:“你刚刚一直在看他们,应该也是因为同样的事吧。”

郁柏歆眼底闪烁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应声:“那要看你指的是什么。”

“这么谨慎。”男人一脸诧异,这大半天一个有用信息都没得到,他终于忍不住怀疑:“你不是本地人吧?”

郁柏歆抬眼看他:“怎么说?”

“这鬼地方有脑子的人可不多,我都知道。”他点了点太阳穴:“但我之前没见过你,不光是脸,气质也对不上号。”

“看来你很喜欢把自己归在聪明人这一列。”郁柏歆一针见血。

“算吧。”男人没理会他话里的刺,相当坦然地转头示意郁柏歆看向窗外:“南方向那几栋建筑看到了吗?杜老板的豪宅就在那一片,周边都是小弟们的住所。”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郁柏歆看到了那片他早就注意到的五六层高的楼房。那些建筑应该不是近期的产物,更像是早期幸免于难留下的东西。

但……

郁柏歆蹙眉:“这种有钱人住这种危房?”

也不怕哪天被异端震塌了。

“古董嘛,有钱难寻就是好,有钱人的通病。”墨镜男倒是很能共情。

“不过住什么不是重点。”他正色下来:“我听说前两天,一艘不在名单内的飞梭落地了。”

“而在那之后,锈铁星航道就因突发状况,宣布停止运行。”

郁柏歆眯起了眼睛。

“很巧是不是?”男人压低声音:“这几天我也听到了他们的部分谈话,知道一些东西。”

“比如?”

“比如……”话音在此刻拐了个弯,男人的悄默默的手又一次扑了个空。他推了下墨镜,终于气急败坏了:“你那杯酒到底喝不喝!不喝放在那纯浪费吗?”

“还有,你踏马到底懂不懂交换情报重点在交换?就是套话也得先扔诱饵啊,你连杯酒都不舍得,纯白嫖合适吗!?”

然而郁柏歆不为所动:“我觉得很合适,因为好像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他站起身,将手里一整杯酒反手倒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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