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闪过一瞬,便落入黑暗,昏沉的光线里,白的红的灯笼高悬。
墨衣玄袍的青年略抬眼,一双亮如晨星的眸,面上罩着一张银白的面具,他抬着头似在看天上的变化。
是沧源上空的阴煞之气在极速旋转奔腾,朝着某一方向涌去了,带着整个罗刹城都狂风呜咽。
他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看向一侧的人:“你自己能回去吗?”
那人是个着粉衫的姑娘,泪眼婆娑,还尚在失神,闻言迷茫的看他。
青年看了她片刻,目光挪到一侧的枯井里,言简意赅:“你在这里等我片刻。躲到里面去。”
那女子尚在迷茫间,见着这四周狂风呼啸的异象,再回头,人已不见了。
牧云沿着这阴煞之气流动的方向,至了一处矮矮的土墙,他眯着眼盯着那风眼之中看了片刻,屈指,提着星辰剑迎了上去。
龙卷黑潮之中,紫铃轻摇,红纱之下,寒刀光芒冷硬。
两人极快对了两招,曼陀铃落到了远处,那身红纱被飓风吹的翻飞,她侧了侧头,冷声:“又是你?!”
牧云冷冷一扯嘴角:“鉴心门下让你逃了,这次,没那么好运。”
他目光在四处一扫,落在那源源不断传入地下的煞气中心。
在曼陀铃身侧,一着白裙臂挽紫绫的女子飘飘然落了下来,道冠高悬,眉眼倩丽,一副古水无波的模样:“这是谁?”
曼陀铃目光凝在他身上,答:“上次入了你那轮回图中之人。”
那女子漫不经心一笑:“你就是中了他的道?”
曼陀铃亦有些咬牙切齿的笑了:“是啊。”
那女子手里松松拿着个圆形的物什:“正是关键时候,给他织个梦罢?”
曼陀铃侧眸:“他像是对你那轮回图免疫,织梦没用。上次入图,两道秘术,还是在图里醒过来了。”
那女子略皱眉,眼底有了些光亮:“哦?这情形还是头一次遇到。”
墨衣青年打量完四周,星辰剑横陈,侧了侧头,冷声:“与其商量怎么对付我,不如先逃?”
曼陀铃一掌推开了白裙的女子,抽出双刀和他对了起来。
狂风黑浪中,星辰剑寒光四射,他硌住女子的刀锋,声音冰冷:“你们做了什么?阴煞之气为何如此异常?!”
曼陀铃正满心接他的剑招,隐隐有些颓势,闻言那双丹凤眼微微一转,声音带上了妩媚:“我倒忘记,那冰美人儿是你相好的了。”
她略使力,两道气浪一击,将她轻飘飘打的跃了出去,她脸上带上了一贯娇嗔的笑:“如此来看,我们应当算是盟友,倒不必刀剑相向。”
青年玄袍墨发在黑暗中被飓风扯的猎猎作响,他反手执了星辰剑,眼睛微微一眯:“此事和千歌有关?!”
他眯着眼看她,声音更冷:“难怪她说在昏睡中听见了风铃的声音。是沧源的骨风铃,是你们做了什么让她陷入了昏睡?!”
曼陀铃眼见着他又要提剑来,忙抬手示意止住:“小郎君,这可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她的命,在拉着她走上她该走的路。”
她绕着发丝,媚眼如丝:“她姓千,万象棍是她的东西,这整沧源的阴煞之气,也该她接。我们和她,可是同路人。哎呀,不能说是同路人,奴家怎敢和鬼蜮之主做比,嘻嘻。”
牧云面色阴冷:“满口胡言!”
那白裙的女子又慢悠悠落了下来:“我们可没胡说,她为何昏睡你们可查出原因了?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罢?因为万象棍里的血脉,正在召她,她注定是要在这鬼蜮里醒过来,召出亡灵军,踏平九州的。”
青年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着星辰剑的手,紧了紧。
曼陀铃绕着发丝,饶有趣味:“你可以在这里等等,万象棍即将苏醒,鬼王出世,很快你就能在这里见到你这相好的了。可惜,那时候,她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邪魔了,多半不会认你,小郎君,可要记得避一避锋芒喔。”
星辰剑寒锋一闪,人已至那女子身侧,青年神色更冷:“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曼陀铃抽刀和他对上,被逼的节节后退:“十殿面具是万象棍煞气所化,我们有所感应不是很正常吗?!”
她略有不耐硌开他的剑锋:“我可是好心告诉你的!小郎君,如此恩将仇报,和你那相好的一样没道理!”
轰隆一声,气浪激荡。
两人便都落得远远的了。
那白裙的女子慢慢道:“和他打什么。待这阴煞之气全然沉底,她再醒最后一次便会拿到万象棍,接下来没什么我们的事了。”
曼陀铃收回双刀,插至腰间,妩媚一笑:“说的也是。”
红雾之中,女子柔媚的声线道:“还不信我,不如拿你那同命石下去试试,那里面有没有你那相好的气息。”
红雾散去,那里已空无一人。
可四周飓风状的黑潮涌动,却是越来越急,刮的人隐隐有站不住的趋势了。
牧云面色渐渐白了些,他伸出手,看了看手指上的玄铁指环,下一刻,毫不犹豫提剑下行。
千乐歌看着他提气在黑潮之中前行,阴煞之气天然排斥他那一身灵光,将他那身衣袍扯得嘶嘶狂响。
青年紧紧握着那枚玄铁指环,眉头紧锁,艰难的在那雾气里前行,喃喃:“千歌——”
下一刻,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掀天揭地的风浪中,青年有一瞬站不住了,他声音带一丝轻颤,紧紧握住了那枚指环,仿佛低喃:“千歌,你真的,在这里……”
千乐歌看着他身影踉跄了一步,驱着星辰剑上行,去了罗刹城,将那姑娘带到了沧源外,交给了来接应的人。
而自己慢慢行在了回月阁的路上。
天在下雨,他戴着那方面具,叫人看不清表情。
直到转过千丈崖,他才慢慢伸手,将那面具摘了下来。
他拿着那方面具,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雨幕里,空洞寂寥。
良久,他才仿佛游魂般往她的院里去了。
千乐歌看见了自己,看见他一眨不眨的双眸,看见他说完话之后,眼底一闪而过的狠绝。
看着他打熄了烛火,将自己抱进了房里,看着他在放下她时,取了她指尖的一抹血隐入那指环之中的轻颤,看着他面上那些悲伤和痛苦一闪而过,他手指尖抚过星辰剑的眷念。
看着他拉上门,脸上只剩了冰冷的漠意。
看着他在高处仿佛一颗坠落的星辰落入那罡风黑潮之中,看着阴煞之气时时凌迟着他的身躯,看着他拖着身体在这一方愈发浓郁的黑潮中,飞蛾扑火的朝更深处前行,看着他在每一次濒死之际,紧紧握住那指环,呢喃了千歌,又重新站了起来。
而他终于,在某日,越过重重刀风,身上脸上被喇出密密麻麻的伤口,触到了她。
青年面庞煞白,染上了血,便衬的那副容颜愈发妖异,他紧紧握住了万象棍,眉眼间一丝狠戾闪过,霎时万千煞气如同找到了出口,源源不断争先恐后朝他穿身而过。
青年仰着头,那方眉头痛苦的紧锁,经脉寸寸断裂,撕扯,崩断,而他只是闭着眼咬着牙低声嘶哑的在叫她。
“千歌——”
“千歌,你不能在这里醒来……”
“千歌……”
狂风呼啸中,青年的声音渐渐哑的再也听不见,而那行在这黑潮之中仿若星辰的蓝光,终在一闪之后,和四周的风浪一起,归于黑暗死寂。
千乐歌再也控制不住,脚下踉跄了两步,捂着胸前撕心的痛跪倒在了地上,有温热的触感从眼里源源不断落了下来。
漆黑的夜色里显出青年冰冷的双眸,翻飞的墨衣玄袍之后,是一片废墟的城土,呜咽城的木牌已四分五裂。
青年面上亦有血迹,便将他那副俊美的容貌染的愈发妖冶。
他侧眸,好似被什么东西晃了眼,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碎掉的镜子。
他拿起那镜面,看着那镜块中的人,愣了愣,面色更白了些。
他伸手,镜里的自己也伸出了手,抚在了自己的左眼上,那只眼睛,泛着幽蓝的墨,森冷阴鸷,不是个活人的眼睛了。
青年手指颤了颤,那方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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