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能成？
他能不能成兰瑚不清楚，但陈芳那句“小心眼”她确实已经得到了验证。能说出那样的话，心眼肯定大不到哪去。
兰瑚撇了一眼记住他的脸，不做理会，依然保持刚才的笑容道：“欢迎大家来到我们青山豆制品加工厂。时间还早，大家先在办公室稍作休息。”
安排所有人坐下后，兰瑚便重新去村口等着迎接申书记。
离着还有个十多米的距离，就看见大队长站在一众大队干部前冲她招手。
他喊着：“快过来吧，申书记马上就该来了。”
兰瑚小跑几步到达，问出心里疑惑：“大队长你怎么知道申书记就快到了？”
王有田摸着下巴老神在在道：“据我观察，申书记对时间把控极为精准，基本每次提前五分钟到场。”
原来如此，那算算时间，确实快到了。
还没看见人影，兰瑚便说起刚才的事情。
王有田听完忍不住啐了一口说：“这老东西，每次见面都这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管了，等找到机会我收拾他。”
既然大队长这样说，兰瑚也不纠结，将这件事先放过。
两人刚说完，就听见赵富强提醒：“申书记来了。”
兰瑚抬眼张望，果然瞧见路的拐弯处出现两个骑车的身影，看身形当是申书记和刘秘书无疑。
同一时间，众人皆下意识抻抻衣服下摆，用手指梳梳头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希望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兰瑚和大队长也不列外，他们对这次的交流会也是同样重视。
申书记停车下来。
“欢迎申书记到来！”
王有田一声喊出，大家列队鼓掌欢迎。
“好了，好了。”申书记赶忙叫停，“我这一路骑车过来，发现你们这路好像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平坦了许多。”
她用眼神仔细打量了一番说：“好像也宽了一些。”
赵富强顺势接过车子，王有田回话道：“书记观察细致，工厂建起来后每天需要送货，所以这条路简单做过修整。”
“看来厂子确实带来很多好的影响。今天的交流会，可得好好讲讲你们办厂的经验。”
申书记说这话的时候同时也看向了兰瑚。
兰瑚明白，立即回道：“我们一定毫不保留地分享。”
说话间很快就就到了加工厂。
因着天气寒冷，办公室现在大门紧闭。兰瑚上前帮忙推开然后挑起厚重的门帘以便申书记进入。
申书记脚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我们大家都在这喝了十多分钟的茶了，王有田可算舍得露面了是不是？”
申书记脚一顿。
兰瑚听出这是吕能成的声音，她掀着门帘回望着申书记默不作声，等待吕能成自己做个大死。
“人呢，怎么还没进来，都等多久了。果然呐，刚一发达架子摆起来了。”吕能成阴阳怪气的声音继续响起。
申书记不再听下去，开口讽刺道：“你倒是还没发达呢，这架子摆得也不小啊。”说话的同时她甩开肩膀大步走进去，话毕，人也出现在了办公室正中间。
申书记神色不悦地面向众人，她今日穿着一件绿色军大衣，刚刚开门带进的冷气还未消散，各大队的大队长瞬间感觉一股冷冽的威压向他们袭来。
他们不由得暗骂吕能成，“他自己犯蠢还要带上我们，真是倒了大霉了。”
其他人都有些胆战心惊，刚才叫嚣的吕能成更是从头到脚寒了个透，因为申书记犀利的目光正对着他，显然是知道刚才的说话的人就是他。
在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认错时，申书记移开目光，抢先开口：“都坐，时间到了，开始吧。”
既没有斥责也没有原谅，吕能成的话就这么梗在喉咙，他没机会为自己开脱几句，他现在仿佛被判了缓刑一样。
吕能成独自后悔，但对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因此影响半分。
兰瑚在这边正式开始主持交流会。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青山豆制品加工厂参观交流，我们加工厂目前拥有工厂一座，县城门店一间，并且在公社的供销社也有入驻。作为一个社队企业，我们取得了一些可喜的成果。
感谢书记的支持，让我们举办这次的交流会，给大家提供一个相互学习和交流的平台。我们青山大队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得益于公社的扶持，全大队社员的帮助以及大队的妥善经营，当然，也少不了相比之下地理位置优越的原因。
希望在这次的参观和交流中，我们青山豆制品加工厂的经验能够给大家提供一些参考和动力。我们丰水公社在整个河东县来看也是具有地理位置优势的公社，只要我们各大队团结一致，不搞内部矛盾，拧成一股绳，我们完全有能力在县城中占有一席之地。我们相信通过今天的交流会，我们能共同努力，为丰水公社今后的发展贡献力量。”
兰瑚面带微笑，吐字清晰，一番开场白说得掷地有声，申书记带头鼓掌。
“说得好，公社是一个整体，今天开这个会就是希望各大队间能加强交流与合作，互相帮助。当然，只要大队有合理的发展计划，公社里也愿意为大家提供帮助。”
申书记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也是同样捧场地鼓掌。
不过，他们也没错过兰瑚刚才说完一番话后从吕能成身上轻轻扫过的眼神。
先前吕能成在门口酸溜溜刺人家的时候，兰瑚不做言语，他们还以为她年纪小抹不开脸和吕能成计较呢，现在看来，人家怕是懒得多费口舌。这一番话，不仅正面回应了能成功是占了地理位置优势的质疑，还暗讽有人在搞内部矛盾破坏公社发展，不可谓不大气。
这样想着，他们不由得眼神瞟去吕能成所坐的方向。
是谁啊，是谁啊，谁在搞内部矛盾，他们知道但他们不说。
被看了一眼又一眼的吕能成当然也听出了其中之意，他这会儿还在为刚才的事慌张，现在听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只能受着。甚至他还希望兰瑚大发善心，这次说过后就忘了吧，可别再提了，省得他再被注意到。
等到掌声平息后，兰瑚便开始交流会的第一项：
“首先有请申书记致辞。”
“不了，我今天主要是来旁观的，按照你们之前的流程走。”
兰瑚明白，她跳到下一个环节：“接下来有请大队长兼加工厂厂长王有田同志给大家讲述工厂的发展历程。”
王有田清了清嗓子，然后捏着准备好的草稿开始，起初还能听到他声音中夹杂的一点局促感，后面渐入佳境，时不时还能脱稿即兴一段。
这份稿子是他和兰瑚一起准备的，内容相当细致，将加工厂发展的每一步都做了简单陈述。一整篇介绍下来，在场其他的大队长代入自己作为厂长假设后发现他们可能并不能做出同样合理的判断，这下看向王有田和兰瑚的目光开始多了几分敬重。
等待王有田讲完，兰瑚便站起身对着众人道：“接下来由我带领大家参观工厂的内部生产，全程不走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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