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芬惊恐地瞪大眼睛,木头桩子一般杵在原地,后背刷地湃出一层冷汗。

心神摇晃,勉励由一根细丝牵希,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嘴唇翕张,便被她喊了出来:“不能退婚!”

心头仓惶仿佛随这一嗓呼出不少,姚芬定了定神,急迫又底气不足地追上一句:“这压根算不上骗婚……不管怎么说,红桂都是我女儿。”

赵淑琴气结:“红桂现在姓谢,不姓周,算你哪门子的女儿??!懂不懂礼?懂不懂法?”

姚芬面色白中泛青。

“那我们再把红桂从谢家过继回来,叫她再姓周,这总行了吧?”

闻言,赵淑琴怒火更炽,眼底的烈焰几乎要蓬出来:“翻来覆去,把人当猴耍呢?向上攀附也该有个底线,你们这嘴脸忒难看!”

理智几乎被灼烧成灰,她口不择言起来:“瞧你们这无耻模样,是不是女儿不在了,为着保住这门高亲,也得另外拉来个不相干的姑娘充数?简直满心满眼的蝇营狗苟!不要面皮!”

虽然赵淑琴说这话并非怀疑旁边姑娘的身份,但无意间戳中真相,姚芬慌张地钻进双拳,身子因紧绷而微微颤抖。

喉咙也跟黏住似的,挤不出一丝声。

赵淑琴见状,也只当姚芬被她当众揭下面皮,羞愤难抑。

“再说,你们这过继来过继去的,征问过红桂的意愿吗?”话音一歇,赵淑琴转脸看向微垂着头,却眉目不动的谢葵,“红桂愿意被你父母先自保抛弃,再寻回利用,充当父母兄弟攀上的阶梯吗?”

这话问得十分刁钻且冒犯。

回答“愿意”,或表明她没有独立人格思想,任由父母摆弄;或根子上与父母想象,一心攀附高门。而不论属于哪一种,俨然都不为祁家所喜。

回答“不愿意”,那就在变相认同赵淑琴对生身父母的蔑视和指责,自绝于他们,且消息必然传回京,婚约很可能取消。

赵淑琴之前在谢葵那丢了好大的丑,没脸面对,现今捏住了周家的尾巴,她姿态再一次高摆起来。

“妈!”祁原野面无表情,冷肃的眉眼压迫感十足。

赵淑琴目光一缩,但仍旧不依不饶:“红桂是婚约当事人,自该听听她的意思。”

谢葵眼神阻止祁原野开口,她偏眸笔直凝视赵淑琴:“赵阿姨,抛开婚约和种种身外之物不谈,只说祁原野本人,在您眼里,难道他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吗?”

话音一落,祁原野垂在身侧的手指小幅度地蜷了蜷。

而赵淑琴则是张口结舌。

在她看来,儿子祁原野当然是个顶顶好的婚配对象,不然她费那么大功夫,还招儿子反感干嘛。

但那个“是”字,她却轻易讲不出口。

讲了,不就等于她亲口推翻自己刚刚对周红桂的诘问?不就是自打自脸?

赵淑琴一时哑口,心头刹那间涌上一股难以自抑的怒火,咬牙片刻,终是硬生生将火气吞下。

谢葵眼见赵淑琴脸色变了又变,垫前一步靠近对方,压低声线道:“赵阿姨,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保不准再碰上相识的人,听去一言半语往外乱传,到时候影响到祁老爷子,或您和您如今的家庭,就不好了。”

她嘴里一面徐徐说着,还一面拿眼睛环视四周。

不知赵淑琴想到什么,似被戳中痛处般,面色微微凝固。

周围的确稀稀拉拉聚集了一圈人,对着几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不时冒出几句“退婚”、“看不上”、“啥家庭”、“这么漂亮……般配……拆散……”、“发达了,有更高……”等词句。

赵淑琴心里一突,不由暗生懊悔。

“妈,咱们楼上说。”祁原野虽递了话,可声音沉冷,眉眼冷峭。

赵淑琴算找着了台阶,僵声开口:“那咱们先上楼,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说罢,便转身抬步。

祁原野先朝呆立的姚芬颔首致意,姚芬心里始终惴惴,迫切辩道:“原野,你可不能听你妈的啊,她早就离了祁家改嫁,绝不会全心全意为你着想,她如今的重心是偏向现在丈夫孩子的,不然从新给你物色对象,为啥不在京里找,却挑了个她那边的?”

一时六神俱乱,姚芬竟当面挑拨起赵淑琴和祁原野间的母子关系。

祁原野那张冷隽的脸始终没有什么表情,没搭理姚芬,而是看向谢葵,沉邃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之前讲定的,依然照旧。”

音调轻,但语气郑重,甚至散逸出几分清冽。

谢葵微微一怔,旋即牵唇,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

祁原野深看她一眼,提脚迈步。

一楼到二楼的拐角,他追上赵淑琴,最后母子俩在他先时与谢葵谈话的窗前站定。

赵淑琴甫一驻足,便忿忿张口:“父母脸皮厚,红桂那丫头更是个厉害的,你可不要被她三言两语迷惑,小小年纪倒会拿捏人。”

抱怨一气,心头郁火好歹散去些,赵淑琴稳了稳心神,说起正事:“跟你说原野,这婚不成,当年是和周红桂订,而不是姓谢的什么人。再说,过继那么大的事周家都敢隐瞒,背地里还不知藏着什么呢。”

略一停顿,赵淑琴锵声总结:“周家不成,这姑娘更不成!”

祁原野眼皮都没动,淡声问:“那您觉得谁行?”

赵淑琴刚吐出个“秀”字,立马卡壳,五官仿佛冻结。

“王秀仪吗?”祁原野淡声接话,“您觉得她好在哪里?”

分明不含任何情绪的问话,赵淑琴却觉千斤压顶,胸口闷胀得几近撕裂。

她一张脸青红交加,好半晌儿才给自己找补了句:“我也是被她坑骗的那个!谁能想到平日里那么乖巧知理的姑娘,内里竟是个自私自利的。要不然,我哪能领给你见。”

越说,语气越真切。

赵淑琴下意识替自己开脱,从不曾起过一丝和儿子道歉的念头。

祁原野未语,眸色幽幽地盯着走廊的虚空,脑海里浮现的,是姑娘蹲下身认真和小女孩说“对不起,姐姐错了”的一幕。

赵淑琴说完,自认也算受害者,心头包袱一轻,又道:“总之,这婚妈不赞同,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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