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的拖把还没放下，嫦久就感到背后一凉，自己那个所谓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伸手制止了嫦久的动作，力气极大，嫦久眼睁睁看着那节拖把被折断。
“嫦久。”他叫出这个名字，混乱的五官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听声音还很平静。
“厕所的镜子是你打碎的吗。”
嫦久顺势顺势松开拖把，从自己手掌伸出的枝条也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她盯着老板那一张扭曲掉san的脸，发自内心问：“老板，你去了女厕？”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老板和其他员工集体沉默，沈觉夏短暂清醒了下，从直勾勾盯着嫦久变为带着几分鄙夷地看着老板。
啧，变态啊。
老板的脸不断扭曲变形，五官向内扭曲，最后居然呈现漩涡状，面部像是被锤子狠狠砸进去，像一滩烂肉。
嫦久向后退了几步。
眼见他抬起左脚，手诡异地向后摆动，不知道从那里发声，“我和你长得像吗？”
又是这个问题。
嫦久没有回答，老板这次换了个问题。
“那他们和我呢？”
霎时间，所有黑衣员工的脸开始变得扭曲，不管在哪个方向的工位，他们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扭头盯着嫦久。
沈觉夏表情重新开始空白，然后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在挣扎。
嫦久尝试挪到办公司门口，却发现她们上班时进来的门不见了。
“我们长的难道不一样吗？”
嫦久低头没有去看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但老板的那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样，那张五官错乱扭曲的脸闪现脑海。
嫦久开始下意识比较他们间的不同。
除了位置不一样，好像也......
这种念头刚露出苗头就被嫦久掐断。
和自己左右脑互博的感受有点奇妙，嫦久也明白了是自己的潜意识出了问题。
自己下意识从众，只要开始怀疑自己，那么自己的大脑就会虚构出一端记忆来弥补这个bug，相当于为了合理给嫦久打的补丁。
她就觉得奇怪，自己这么说也不是会在这里正儿八经上班的人。
“嫦久。”
老板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指尖冰凉，力气大的让骨头咯吱响。嫦久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张脸。
那张五官扭曲成漩涡的脸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的脸。
只是本该是灰色眼睛的地方变成了两个血窟窿。黑洞洞的，只有边缘渗出血液。
“我们不一样吗？”说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属于嫦久的脸从嘴角裂开，一直到耳根。
整张脸被分成两半，露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还是嫦久的模样。
那个“嫦久”再次裂开，里面又是一个新生的脑袋......像一颗永远剥不完的洋葱。
嫦久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一拳肘开了老板，她满头大汗，刚刚那副血腥的场景又开始在她眼前闪回。
老板一层层蜕掉身上的皮，但每次蜕变都没有眼睛。
两个血窟窿被钉死在了它的眼睛上。
嫦久瞥见身后前往厕所的走廊还没有消失，那条走走廊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她没有别的路。忍着不断闪回的精神污染，向那边跑去。
“叮叮叮......”
嫦久扭头狂奔的时候，不知源头的铃声响起。快节奏的铃声和嫦久奔跑的脚步诡异地重合。
像是有人再给她打拍子。
她一时分不清是铃声跟着她，还是她在跟着铃声跑。
走廊灯光闪烁。
吼叫咆哮声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发现她的“老板”还有一大批员工正四肢着地，脊背弓起，脑袋向前看。
以一种动物的姿态朝着她跑来。
嫦久肾上腺素飙升，一步不敢停，走廊无穷无尽，她拼了命向前跑。
铃声和眼前不断闪回的脸不断刺激着嫦久的神经。她脑子快炸了。
“叮。”
铃声消失。
灯光瞬间通亮，刺眼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晃得她睁不开眼，再次睁眼。
走廊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白色T台，向前无限延伸。两侧是黑压压的观众席。
身后的实体消失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出现在T台下的观众席。
现在T台上只有嫦久一人。
灯光聚焦，掌声鼎沸。
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嫦久奔跑的姿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该死的！
下一秒，自己的四肢就开始不听使唤。
嫦久停了下来，在纯白灯光下，在无数张漩涡，甚至看不清真正眼睛在哪里的隐形目光下，她的的步伐开始拘谨，轻盈。
有两位穿着黑色衣服的员工上台为她整理狼狈的头发，她们温柔地把碎发别到耳后。
嫦久站在那里，任人摆动。
终于，掌声到达了最高峰。
闪光灯，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一盏盏灯光不停歇。
嫦久像是在看别人的经历，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脚尖点地，在别人的期望下前进。
眼睁睁盯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向前走去。
不止是身体。
她居然会产生一种这样也不错的想法。
被这样注视着向前，不用逃跑，也不错？
真是够了。
不停歇的台步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她看见了T台的尽头。
一张足足有三四层楼高的脑袋卡在T台终点的正中央。那正是她自己，不，准确来说是借用了她模样的老板。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上下两排獠牙冒着寒光。T台正是从她嘴里延伸出来的。
继续走，就是走进它的肚子里。
不行！绝对不行！
但嫦久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面朝观众席，转身，弯腰，低下头。朝台下的众人优雅地鞠了一躬。
然后从容向那张充满獠牙的嘴里走去。
一场被众人期待的谢幕礼。
“加油，只要通过这里！你就能成为我们的伙伴了！”
“没事的没事的！一点也不痛！”
“我们都是一样的！你再也不会被落下了！”
就在身体即将被獠牙撕碎时，一道绿色的影子拦住了嫦久的脚步。
它死死绑住嫦久的脚腕，不让她前进一步。
掌声消失，眼见嫦久迟迟不进去，白色刺眼的灯光变成了危险的红色，那颗巨大的脑袋显得更加诡异。
短暂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适应着从自己手上伸出的枝条，学着收回缠住自己的部分。
从T台一跃而下。
这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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