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几位想想,这哪能让我知道啊?”掌柜无奈拍大腿,“我也是被逼办事的,您几位瞧着也是年轻又明事理的,就别逮着我一人为难了!”
他这神情倒是无奈恳切,几人毕竟做不出什么事来,却也不想不明不白就这么过去了,这次没得手,谁知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昨夜和我们来的那跛脚男,你可知道些什么?”
掌柜说根本没见过村里有这号人。
又推推拉拉了几番,三人一无所获转身欲离,踏出半步,又二人踩了门槛进来,直逼得客栈中那几双腿脚或站定或后退。
身形壮硕,眉目凶戾,头戴红黑帽,腰间配刀握柄。
“鬼司查案。”
其中一差使开口,扬手唰地摊了张白纸画像,画像上黑墨勾线,虽不精细,该有的神一样没少,连那矮了半截的腿都点了出来。
这波还没送走,又来了波更不好惹的,掌柜抹了把额头虚汗,弯腰上去看了两眼,识趣地不待问便道:“见过,见过,这人昨入夜时到过这来,不过并未投宿,只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那差使说话利索,斜睇:“去何处?”
“这个……”掌柜的低头一琢磨,忽眼睛一亮,指向那未来得及离开便被堵了去路的三人,“真是赶上了,那人昨和这几个人是一块来的,准是一伙的,您审他们,他们准知道。”
二差使眯眼看了静站那三人,继续来审这当家的:“不投宿,为何来你这?”
掌柜腰压得更低,咽了把唾沫,道:“这……昨夜客满……”
“拿本儿来。”
掌柜惊了一瞬,多多少少见过些鬼司的人行事手段,那是雷厉风行半点理不讲,一步拆成三碎步去了,任如风离得近,一伸手,掂来,撂去。
那差使接下,压着眉瞥了她一眼,直挑到最后一页,与身旁的对视。
掌柜搓着手,试图解释:“这……”
哗啦——
一人抽刀,一人扔了账。
血溅了地上摊开的白纸,脑袋直滚到桌角,那无头掌柜佝偻着腰,直直栽倒下去。
只在一息之间。
杀人如喝水,也不过如此了。
死于何因?
说了谎。
剩下三人僵直地站着,清楚原因,感到难以理解,震惊到一种不可置信的地步。
轮到站在最前头的言微被那带血的长刀指着。
“拿下。”
言微的剑被掰断了。
还没来得及捡破烂换一把新的。
师兄师姐迅速拔剑挡上来。
和这种势力叫板,显然是个冲动而令人出乎意料的行为。
那上来押她三人的差使好整以暇地眉一挑,任如风沉了沉气,辩解道:“我们与这画像上人并不相识。”
言微试图要个理由,虽然这些穿着官家服的人抓人杀人看起来完全不需要理由:“我们还想找这个人呢。你要抓我们,也要给个说法吧。”
只好慢慢后退,拉开了一个不会被二话不说分头行动的安全距离,同时摆出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架势。
“此人盗走鬼司所养一具聚魂尸,你们与其同行,不是一伙的也脱不了干系。”
言微眉头一皱。
聚魂尸?
昨晚那朝人吹气的女尸啊?
鬼司养那玩意干啥?
……
任几人如何解释自己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这二差使都不听,为保住小命,只好暂任其执法。
一顿饭的功夫,三人水灵灵蹲到了鬼司大牢中。
也不到下一顿饭的功夫,转机来了。
牢房里阴暗又潮湿,墙上带着些褪色的血滴,还是个孤独的单间,言微无助到默默祈祷,求神拜佛拜耶稣拜蒲松龄,拜硬掺进来几只蒲松龄同款鬼往衍生上凑的脑残作者,最后拜起远方的狐仙。
叮铃铃的锁链碰撞声。
言微睁开眼睛。
狱卒开了门,随后弯腰抬手,请外头那人进来。
那人长发半绾,眉清目秀,一身干净青白衣,在这处处散发着腐朽气的地方,可谓是让人眼前一亮,驱霾闻香。
言微敏锐地从这先前像扔破烂一样扔她进来的狱卒,此刻恭恭敬敬的态度上,察觉到此人身份不一般。
此人正是……什么梅。
迫于形势,只好去趋炎附势了,言微仰头看着他,梅长青两大步迎了上来,抚上她的肩,道:“阿言,你受苦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言微说,“你可以在这里行动自如吗?”
“父亲在此当差,只是能行一些方便。”梅长青语气淡然平述地说。
不过高级的B格都是于平淡之中无形拉满的。
言微怀疑他是不是还写作文拿过一等奖,题目就是《我的鬼司长父亲》。
“我的师兄师姐也在这里。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抓进来吗?”言微反抓上他的袖子,“我们是被冤枉的,还差点被那具尸体给害死,小梅,你一定要救我们出去啊。”
言微向他讲述了昨晚碰上那女尸的事,略调整修改了一下细节,最终有惊无险就是了。
“鬼司不是为民除害,捉妖捉鬼的吗?怎么还会养这些东西?”她问。
“许是觉得除掉可惜,不如为自己所用。”梅长青思忖道,“那人所作,恐怕不只是要夺人性命那么简单,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幸好你无事。”
言微好奇地问:“你知道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梅长青一垂眸,想了一番,道:“人间有一种妖物。这妖物若知人心中所欲,便可夺人皮囊,代其而生。若想要那人的皮囊,又不知那人有何欲,也有其它的法子。”梅长青看着她的眼睛,“就像你昨夜碰到的。先借那女尸勾魂魄离体,只留下一具空壳,再让那妖物借生,就简单得多了。”
“……画皮?”言微脱口而出,虽然有些细节和印象里不大一样。
梅长青愣了愣:“你也听过吗。”
言微心道何止是听过啊。经典老形象了。搞黄的搞阴的、阴的黄的一块来的小电影里头,都有这画兄。
“你是说,有画皮妖怪想要把我们……我们其中一人,当衣服穿走?”言微匪夷所思地耷拉下肩膀,“不管怎样,这个,能证明我们也是无辜的吧,能先放了我们吗?”
他能想到,鬼司的人也能想到,非关着她们不放干嘛。
梅长青感到抱歉:“鬼司想要通过你们,抓到那画皮妖。”
所以,就算是受害者,也没办法放人了?
他又保证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们的办事效率怎样?万一有十年半载都抓不到呢?”言微双手放到他两边肩膀上,和他的眼睛对视,语重心长地道,“小梅啊,你是不是还说要娶我?这样下去能行吗?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梅长青眼睛明亮:“我这就想。”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清脆地道:“我想到了!”
“虽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放了你和你的师兄师姐,但我可以向父亲请示,以捉拿那只妖的名义,让你们先获得自由,我们一起去抓到那只画皮妖物,这样,总归和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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