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处在整个玉虚宗的最高处,风雪终年不息,空气稀薄。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待上三日便是一场酷刑。

正因如此,崖上才专门辟了一间石室,作为禁闭思过之所。

石室内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声音。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重逾千斤的石门,从外面落了锁。

被关在里面的人,只能靠吸收石室内的那一丝微薄灵力来日复一日维持生命体征。

苏无漪是第一次来思过崖。

她自踏入修行之路起,便是玉虚宗的标杆,所有人仰望的对象。别说违反门规,便是偶有出格之举,也自有师长替她遮掩。

在所有人眼中,“苏无漪”三个字,与“错”字从未有过任何关联。

只不过这一次,她彻底触怒了那个人。

那位向来端方持重的宗主,第一次动用了手中权力,直接将她关进了这座石室。

苏无漪没有反抗。

不是不能,是不想。

因为这本就是她要的结果。

凌玄舟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心机深沉如渊。想让他露出破绽,寻常手段无异于痴人说梦。

唯有将他逼到极致,逼到他压抑了数百年的理智轰然崩塌,逼到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苦心维持的一切才能在那道裂缝中,窥见扳倒他的契机。

苏无漪盘膝坐在石室中央,背脊挺直,不像被禁足的弟子,倒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日升月落被隔绝在石门之外,时间的流逝在苏无漪的感官中渐渐模糊。

她只是日复一日地打坐、运功。

不知过了多久。

三日?七日?一月?

总之冗长的寂静在石门被推开的瞬间打破。

苏无漪没有睁眼。

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那脚步声是凌玄舟特有的不急不缓,况且这个时间,能穿过层层禁制、独自来到思过崖的,只有凌玄舟一人。

“无漪。”凌玄舟的声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是她只是在这里闭关而不是被关禁闭。

她终于睁开眼:“师尊。”

凌玄舟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从门外透进的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思过崖寒气重,”他开口,语气依旧是那个关怀弟子的师尊,“你的寒毒刚压下去,不宜久待。”

苏无漪微微抬眼,没有丝毫留情,直直戳破他的伪装:“让弟子到这石室中禁闭的,不正是师尊么?”

“只要你收回那句话,”凌玄舟答得很快,像是生怕苏无漪听不见,“说你不愿与云枕川结为道侣……”

“弟子不是一意孤行。”苏无漪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弟子只是想与心爱之人结为道侣。何错之有?”

心爱之人。

这四个字像一支淬了毒的箭,精准地射在凌玄舟的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

再次他开口时,声音柔和了几分:“无漪,你还记得,你刚来玉虚宗的时候吗?”

苏无漪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玄舟要开始打感情牌了,而在苏无漪现在对他已经没有半分感情了。

他已经输了。

凌玄舟开口:“那年大雪封山我路过北境,在一间破庙里发现了你。你浑身是伤,冻得嘴唇发紫,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快冻死的小兽。我问你,跟不跟我走。你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那么亮。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我要带回去。”

如果是在觉醒记忆之前,这番话或许会让她动容。

她会想起那些年师尊手把手教她握剑的清晨,想起她生病时他守在床边彻夜未眠的侧影,想起她第一次斩杀妖兽后他轻轻拍她的头,说“做得不错”。

那时的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父亲。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生出那份龃龉之心的?是十五岁?还是十三岁?还是更早?早到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仰着头喊他“师尊”的时候?

苏无漪不敢细想。不是怕,是怕想清楚了之后,连握剑的手都会因为恶心而发抖。

“师尊的养育之恩,”她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松动,让人窥见冰面之下柔软的东西,“弟子从未忘记。”

凌玄舟自然敏锐听出了苏无漪的在松动。

她能松动。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有回心转意的可能?只要再往前一步,再一步就可以打开她的心肺。

“无漪,”他的声音染上一丝苦涩,不是装的,是真的苦涩,“为师不是要以恩情要挟你。只是为师想不明白你与云枕川相识不过数年,你了解他多少?他了解你多少?他配不上你。”

“弟子觉得他配得上。”苏无漪坚定道,“他便配得上。”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他好不容易筑起的期望劈成了两半。

“你觉得?”凌玄舟的声音陡然拔高,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无漪,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合适。云枕川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辈,他能给你什么?他连自己都护不住。而我——”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到这种时候了,他仍在瞻前顾后。

苏无漪抬起头,看着他,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师尊?”

凌玄舟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

不要说。不能再说下去了。

他对自己说。你是玉虚宗宗主,你是她的师尊,怎么能把那不伦的情愫说出来?

那会有违天伦。

可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那么干净,那么专注。

她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是只对他。

可现在,她马上要用这样的目光去看别人了。

去看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去看那个被他随手收入门下的云枕川,去看那个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东西。

不允许。

他不允许。

他亲手养大的姑娘,本该是他的,和该是他的。

他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别人摘走这颗果子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火,烧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锁链。

凌玄舟忽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