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府门,天色已完全黑下来,府门两角挂着喜气的红灯笼,只是无人添烛,看上去有两分落寞。

文书将大氅披在李择回肩上,回首看了里间:“已按殿下吩咐,悉数安置妥当。”

李择回轻嗯一声,上了马车。

灰青色车與向外而去。

小满府邸旁侧不远,恰是一座三层小栈,一二楼做堂食生意,三层便供打尖。此地临坊市中心,又逢年关,到了晚间仍络绎不绝。

小二端着菜盘穿梭在桌椅之间,忽地目光一凝,看着角落结巴道:“怎……怎地……”

目光所及是一片火红色的光晕,伴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已能闻见强烈的灼烧味。

“走水了!走水了!”

大堂食客听了回头一看,三楼已是一片火海!顿时面色慌乱外逃,顷刻间桌椅木凳哐当摔作一地,满室一片混乱。

那火势不减反增,从三层烧下,已有盖过二楼之势!

店家眼见不好,二层不少包间都还有食客!顾不上火势,披了件打湿的外袍冲上楼,大多已推开门逃了下去。直到推开临着员外郎府邸那间时,房中竟还有人,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店家心中后怕,几步上前急拍了那人肩:“客官快逃吧!走水了!”

那人却失了魂一般一动不动。

“快走吧客官!”

小店经营不易,店家生怕惹上了人命官司,顾不上男女大忌急忙去扯对方臂间,慌乱之下,却将对方的帷帽掀落,果真是位女子。

只面容苍白的可怕,目光直直看向街外。

直到帷帽被掀视野亮明来,飘忽的视线才移到店家身上。

店家与她对视,将地上的帷帽捡起来递给她:“快逃吧小姐!走水了!”

女子被浓烟呛得咳嗽几声,回过神来,终于踉跄着跟店家一起往一楼逃去。

长街这时已站满人。

几个从三楼死里逃生出来的人浑身衣服烧得破烂,脸上尽是黑污,好不狼狈,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人心有余悸看着已烧作一团的客栈,后怕不已。

正稳住心神,人群中不知谁忽地说了句:“天啊!……怎地那面也烧过去了?”

众人看去,只见顺着墙沿绿植,几米之外的员外郎府邸已是熊熊火光,火舌冲天,

映红半卷天际。

这头吵闹不休的长街对向,一家甜食铺子前停了辆不显眼的马车。

文书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木桌上:“员外郎的甜水钱。”

婆子见了,嘴巴都吓得合不拢,连忙推回去:“客…客官,要不了这么多,三枚铜钱就够了。”

文书却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铺子。

他跟在李择回身边已六七年之久,虽是阉人,不少以东宫名义办事,眉目间早便染上零星威势。

婆子久在上京,只看对方神情就知非寻常百姓,便心安理得收了那银子,想起不久前那六枚铜钱,她小声道:“真是怪事,今天这一个两个的怎都多付了钱……”

婆子声音不大,却正好叫马车内的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李择回抚着珠串的指尖一顿。

狭长的眼睁开,毫无情绪的一双眼。

此事今日晨间才告知江怀和吕春分,也只吩咐他二人跟随,不该有旁的人知晓。

李择回是极谨慎的一个人,这样的天性使然,他绝不可能放过任何一点有异的变节。

他抬起手掀开窗帷。

婆子正笑着将银子收回腰间,冷不丁听见一道冷冽的声音。

“何时有人多付?”

婆子一愣,抬头看去,当即对上一双深幽的眼眸,立时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答道:“大,大概是落日前几刻……”

“何种模样?”

“是个女子,只是带,带着帷帽,老身没…没看清楚。”

一番话说得含糊,没什么关键信息。

文书略有不解侧头回望,不知殿下为何会对这等琐事好奇,却听太子殿下有了第三问:

“是否是在员外郎离开后?”

婆子细想了会,点了头。

文书这便明白了,这是为员外郎大人而付,这个人知道员外郎大人会死于今晚,替他付下那碗甜水钱。

可这事他们做得隐蔽,谁竟得了消息?

李择回放下窗帷,细想一番后,脑中预想的几人却是一一排除。

李问奇的脑子做不出这种事。

若是那位,也绝不会看着小满身死。

放于膝上的手一嗒一嗒敲着,李择回正欲吩咐文书去查这人时——

婆子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哦对!那姑娘腰上系了个平安符,不像是上京的样式!”

那模样新颖,不似上京四四方方,只有三个角,因着第一次见着,婆子忍不住多觑了两眼。

时不时搭于膝的声音蓦地消失。

寂静良久,文书忽地听见一声几近于无的笑,他疑心自己是听错了。

身后车帷却忽然从里掀开。

文书回头,先是大面积冲于天际的橘红色火幕夺人眼目,再去看自家殿下,文书一怔,太子殿下竟唇边扬笑,素来以温和掩饰的面目上,竟轻易能叫人看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文书莫名有些头皮发麻,再听殿下叫他名字,立即下了马车。

“殿下?”

“带人去查这女子,越快越好。”

文书怔愣片刻,忽地想起前几日府中对侍婢的排查,似是明白什么,赶紧道:“奴领命!”

李择回放下车帷,昏暗的空间内,他端坐上首,唯听珠串间相撞的声音。

寻不到人的东宫,替小满付钱的举动,这个人果然和他一样,也重活了一次。

嗒——

嗒——

蓦地。

昏暗之中,竟听一声低低畅快的轻笑。

-

次日,上京城最大的消息便是骁骑八人之一,任兵部职方清吏司副官的小满,因火难死于府中。

消息传到上京大街小巷,远在西市,也有不少人闲谈此事。

“所以说这人有什么意思,堂堂一个六品官,就这样死在自己府头。”

“谁说不是呢?”

“唉,听说军巡铺的人去得太晚了,那火哦,又烧得夸张哦。”

“军巡铺是五皇子的人,怎么可能……”

“嘘!慎言!慎言!”

……

乌素本在几人身侧听着八卦,忽见远处熟人终于来了,几步跑了上去。

“许小姐终于来了。”

许芫仍是带着帷帽。

[抱歉,晨间起晚了。]

何止起晚,许芫是一夜没睡,脑袋浑噩一片,还好想起今日还有件要事。

她把钱递过去。

乌素接过,打开看了后,露齿笑出声:“小姐爽快,这……”

手中植株还未给出,乌素却猛地被身后一股力狠狠撞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瞪着眼看回去——

一衣衫破烂,形象略显狼狈的男人正紧紧握住许芫的腕间,大喊的嗓音听上去似是激动万分:“小芫!你,你还活着!”

不巧,这人正是许强。

许芫心中升起剧烈的反感,下意识去挣脱他的手。

许强却起了来掀她帷帽的想法,他的手刚触及许芫帽沿,反应过来的乌素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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