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桓照例入宫拜见淑妃。

见儿子又是一副刚来就走的做派,淑妃气郁却又不能外露。此次她并不急言与他驳斥,眼中倏然落下两行泪。

端出亲手做的汤,李恒依言喝了。她心满意足的样子,笑着闲话家常,“上次你带孙高义进宫,若不是我追问,竟不知我儿最近竟破天荒纳了一房妾室。她是哪里人士,生得什么模样?身为你的母亲,我竟分毫不知情。”

语气亲昵又嗔怪。

“是一名小官家的义女。她家中几代都是平民,身世清白,伺候妥帖。不过一个还没名分的女子,母妃不必再追问。如今儿子有人照顾,您为何不高兴?”李桓却不接,也笑着回应。

淑妃却不认同,见他态度有所缓和,眼中泪花更加翻涌。复扯着他重新坐下,以帕子拭泪:“连画像都没有,母妃一介深宫妇人,能知道什么呢?就说先头你自己挑中的闵氏……”

李桓面有不愉,她立马转移话头:“那人便不说了,是她福薄。而今这个缠得你更不常入宫,与母妃都生分了,竟还说她妥帖。出身平民之家,能有什么见识礼仪,你却不嫌她粗鄙。能被收作义女,想必是颇有好颜色了?比起母妃亲自挑选的那些端方女子,究竟是个什么人。这般女子尤其要注意,谁知她是不是……总之,你好歹要与母妃多透露几句,她的姓名八字,是哪户官员的女儿,平日都做些什么……”

将汤喝完,李桓起身:“时辰不早,儿府中还有事,今日就出宫了。”

淑妃原本喋喋不休,话头又被止住,起身跟着在后挽留:“桓儿,桓儿……”眼巴巴瞧着李桓离开,她无力地停在宫门前。

只有桩桩件件地管着他,做到事无巨细,王府的任何事逃不过她的眼,才感觉自己还是桓哥儿的母亲,而不只是万安宫里的淑妃。

他们母子,没有离心。

刚出万安宫,就见一名小婢女站在远处,期切地朝他屈膝行礼。李桓脚步一拐迈入小花园,果见李瑛在树下踌躇。他淡淡一笑,上前:“皇妹。”

李瑛颔首:“三哥。”

“皇妹是专门在此处等我的?”

李瑛点头,上次宫宴过后李桓曾派人警告过她。听宫人说,她还不记事时就有些怕他。何况三哥离宫已近十年,回来时他们兄妹已是需要避嫌的年纪。

她也知道一些母后与三哥的传闻,有传言说三哥刚坐稳嫡子的位置,就伙同宫女迫不及待地给母后下毒,想让自己的生母淑妃继续抚育他。

她不相信,半点不信,一个字都不会信。

母后才不会养出一匹弑母的恶狼。

无论最后谁登临皇位,她都是唯一的公主。何必为那些捕风捉影的事,闹得兄妹不愉。

若仪怜的事闹到明面上,惹得父皇注目;若她不主动找台阶下在中间调和,日后表哥与三哥为一件小事争到无可回头;若真是三哥得了那个位置……

宋国公府岂能好过?

她软下语调:“仪怜毕竟在我宫中当过几月的宫女,妹妹也只是关心她,没有旁的意思。今日来见三哥,就是不想你我兄妹生出误会。哥哥……还在怪我吗?”

李桓目光温和,似并不计较,依旧微笑:“我明白。毕竟我们才是亲兄妹,做妹妹的当然会为哥哥考量。她的事不要再张扬,若被大皇兄知晓,她不会有好下场。她在王府吃穿用度,不是从前你殿里的能比,可放心了?”

最后那语调虽扬着,却有些冷。

也在提醒她,他们都姓李。宋国公府能给的,亲兄长给得更多,而她想给宋国公府的却过了。不要为一个不懂事的杨世子再掺和进来。

各自相安无事,哪任君主都不会亏待为大周浴血沙场的一品国公府。

不再去看李瑛脸色,他乘车回王府,闵仪怜已穿戴好在梅园门口等他。

看着微风中纤瘦垂眸的人儿,李桓眸色更深,朝她招手,拥佳人入怀。

他带闵仪怜,孙高义并贴身二婢去城东新开的书肆。据说书肆背后的主人是某位官眷,所以铺中女词人的诗集更多,许多官员家的小姐都喜结伴过来。李桓自然也选择了此处。

马车平阔,车厢内只铺一层薄毯,看坐在侧端的人儿,取过她手中罗列的单子看,李桓问她:“买这些书做什么?”

闵仪怜答:“妾想将各地风土民情编纂成册。除《崔生游记》《韩君集》以及《十三州志》,再就是《列夫人传》。这些所记极为详细,能为妾指点迷津。妾,会挑着买,不会忤逆殿下的意思。”

她目前想编的是容纳百家著作,加以自己的注释的书,令话语更通俗,平头百姓也能看懂。不过是站在前人肩头,更像一本抛砖引玉的工具书。

毕竟,她还有许多地方没有亲身踏足。不能贸然下笔,将游记中记载当作事实擅自拿去用,到底有失偏颇。

瞧着那亮晶晶的眸子,李桓将单子还回,也觉极好。有事做,代表她的心正逐渐放下,无论主动还是被迫,起码不会终日想着往外逃。

至书肆时,铺中已无学子客人,李桓包下书肆一日。王府藏书颇多,对于书肆中的杂书他并无太大兴趣。于是坐在窗边桌旁,泡了一壶茶细细品着。

书肆自带一座后院,是店掌柜一家平日住宿的地方。

携采芹与梅川香登上二楼,三人各自挑书,闵仪怜面色渐不佳,忽而压低声问:“可有带纸?”

采芹明白过来,担心夫人是不是吹了风腹痛,摇头:“马车上有丝帛,不如先以此替代,稍后乘车回府。或者奴婢去找找?”

闵仪怜耐着面色,摆手:“去吧。”

书肆外有王府卫兵,采芹想了想放心福身离去。人刚走,闵仪怜当即顺着二楼的窗户往外瞧,自然看不出任何端倪。她也不遮掩,领着梅川香从外侧的楼梯下到掌柜的院子。

掌柜夫妇是一对年迈的老者,她同那名老妇低语几句,朝茅房匆匆而去,梅川香则等在门外。

老夫妇整洁雅致,茅房并不是露天的,而是单独隔出的一间小屋。甫一进去,就看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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