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二天,城主府内就出事了。

医师像往日一般给城主诊治,岂曾料到仅仅只过了一晚,城主的脉象就变得浮散无根。

更像是将死之人才有的症状。

虽说城主近年来确实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只要好好调理,怎么也不该如此啊。

他颤颤巍巍地将东西收好,冷汗直冒,不知该如何回禀。

急得团团转的医师刚准备开口时,城主突然捂着自己的心脏直喊疼,脸色苍白,唇色发乌。

下一刻,容闲就吐出一口黑血来,随后便昏死了过去。

这个消息传到青竹居时,容霁正在帮桑野梳头。

桑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致,想要给她梳发。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愿意坐享其成。其实她本来没对他报多少希望,勉强能出去见人就行。

没想到他竟还会编辫子,看上去比桑野还要熟练。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镜子里面的他:“容霁,你该不会以前给哪个姑娘梳过发吧?不然怎会如此娴熟。”

容霁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由得勾唇轻笑起来。他弯下腰,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只你一人而已。”

“小时候我不喜欢他人近身伺候,一切起居就都是我亲自动手,久而久之自然就熟悉了。”

说罢,他拿起那支蝶形簪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真好看。”

桑野来回仔细地瞧着,越看越喜欢:“容霁,要不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他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公子不好了,城主病危。”

容霁并没有多惊讶,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随手拿起桌边的一对耳饰给桑野戴上。

“你不去看看吗?”桑野倒是比他还急。

“别动,还有些歪。”

他按住她的肩膀,认真端详了一番才让她起身。

她心中有些疑惑,忽然想起来他昨天与那位巫墨大人的对话。她怕外面有人偷听他们讲话,于是贴近他:

“容霁,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容霁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地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不用害怕,等会你就知道了。”

“好,我相信你。”

等到他们来到静谷苑时,里面已经围了许多人。一大半的医师都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只有那位巫墨大人在为容闲扎针,此时他看起来无比虚荣,没有往日那般高高在上。

“兄长,你来了。”容宴见他过来了,立即站到一旁。

容霁依旧没理睬他,只有桑野偷偷给他打了声招呼。

“父亲他怎么样了。”语气冷淡,不带任何感情。

巫墨抬头看了眼他,随后起身行礼:“回大公子,城主他大限已至,我也无力回天。眼下只能试试扎针之术,或许能让城主他撑过几息。”

桑野来回看着两人,越发肯定了她的猜想:这件事肯定跟他有关。

但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站在旁边看戏便可。

容霁挥手,示意他继续。随后又将无关的人员请了出去,包括容宴在内。

“兄长!你好歹让我留着这里啊!”

但修墨修白还是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容宴不能久站,只能蹲坐在外面,等着兄长出来。

“容宴他知道你父亲做的那些事吗?”不过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总归他也活不了多久,没必要让他知情。”

桑野怀疑他舔自己一口能把自己毒死,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忽然,容霁把她拉向身后,用身体挡着她。

桑野觉得有些奇怪,就侧着身子,顺着他的视线往床边看去。

原来是容闲醒了。

他拼尽全力地想要抬起手,可浑身不能动弹,全身上下只有嘴可以说话。

“是、是你……”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容霁,里面充满了震愕和愤怒。

巫墨退到一旁,让容霁上前。

他慢慢蹲下来,拔出容闲手臂上的一根针拿在手中把玩,眼神在他身上游走着,仿佛在思考应该扎在何处。

“呀,这就被你猜出来了。”容霁故作惊讶,“可惜已经晚了不是吗?”

他略有些可惜地说:“本来没想这么早杀你的,可是你不知好歹,竟准备杀她。”

“那么这样,我也没有必要再跟你装什么父慈子孝了,您老还是早早上路为好。”

桑野竟不知道这事居然还跟她有关。欸,不对,听他这话看样子他早就对容闲做了什么,他迟早会杀他的。

容闲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喘了好大口气才说出一句:“逆子!”

“好,说的好!”容霁忽然站起身来,背对着他说,“你为了拿走母亲手中的秘籍不惜给刚怀孕的她下药,导致容宴生下来就先天不足。

以至于母亲在知道真相后崩溃,变得疯疯癫癫。还有你为了不让城主之位落入他人手中,表面对自己的亲儿子是教导有方,可暗地呢?

往我的身体里面喂养蛊虫,只为等它彻底成熟之后换魂,借用我的身体继续掌权。

父亲,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若不是我偶然救下巫墨,巫墨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甘愿留在府上为我所用,我或许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说今日能站在你的面前——亲眼看着你死去。”

容闲听完,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没想到,巫墨竟是他的人。

他算计一生,最终居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算计了。

这真是,真是报应啊……

忽然,容闲全身抽搐,他似乎还想说着什么,可却没了机会。

最后,猛地吐了一口血,便没了气息。

“容霁,他死了。”

桑野朝他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我不知道你还经历过这些事情,对不起,容霁。”

她不应该之前对他有所怀疑的,原来他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他回扣住她的手:“桑野,你在我面前永远不要说对不起,是我之前没有将这些事告诉你,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容霁一脸平静地将房门推开。

坐在门外的容宴听见开门声,立即站起身来。只不过有些急,导致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小心。”

没想到容霁会主动伸出手将他扶住。

容宴露出惊讶的表情,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高兴:“谢、谢兄长。”

“容闲死了。”

“啊?”容宴虽有震惊,但没多少悲伤之意。

看着他这副样子,倒是出乎了容霁的意料,他不禁挑眉道:“你知道?”

他还以为他这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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