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姝的那片碎片回到了羡枝体内的追溯镜中。

而她——

看到了追溯镜中柳静姝的所有记忆。

二狗出生的那天隆冬霜寒。

冷得发不出啼哭的声音,只能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他不像别的小孩一样,有阿爹阿娘的疼爱。

二狗似乎知道自己是被阿爹阿娘的讨厌的。

娘亲从小就没有抱过自己,其他人都说柳静姝是个冷血的女人,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到化霜的野外。

任由寒风凌冽划破孩子娇嫩的肌肤,丝毫不惧豺狼虎豹会将孩子叼走。

“他本就不该被生下来。”

女人的脸上流下痛苦的清泪。

这个孩子身上流着张承的血脉。

她现在的心只剩下恨,无穷无尽的恨。

柳静姝曾经无数次想要自我了结,每次都被张承精准拦下。

这个男人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魍魉。

他紧紧遏住女人的咽喉,慢慢品尝殆尽之后,不忘挖苦两三言。

“不许死。”

“我要好好看着你跟陆钦明生死两隔。”

女人鲜红的指甲嵌入到张承的血肉当中。

她恨不得将男人扒皮饮血。

为什么,为什么唯独让自己活下来。

所有人都死了。

蓝河,小枝,连孟怀苏都被张承杀了,为什么唯独要留自己一个人活着。

柳静姝好恨,好恨啊。

张承将女人关在了柳府的深宅当中,不允许柳静姝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男人只会在夜晚如游魂般到女人的住处,互相折磨到天明再离去。

直到二狗的出生,张承依旧丧心病狂。

“真麻烦,连着一起杀掉算了。”

柳静姝早就放弃了自杀的心思。

女人的容颜在时光蹉跎间被淬上了极深的毒,她早已被男人折磨成了鬼魅。

“呵,你下手啊。”

“张承,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东西,都无比恶心。”

男人的怒火被瞬间点燃,想要紧握起拳头,吼道。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我就算下了地狱,也会拉上你!”

柳静姝歇斯底里喊道。

两人的怒吼声惊醒了尚在襁褓中的二狗——

襁褓中的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

如雪夜中乍然而起的拗折枝桠声,细微,弱小,脆弱。

柳静姝和张承都想要了对方的命。

可张承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然大不如前,完全杀不了柳静姝了。

自从中了蓝河的海棠花毒,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连简单的握刀都无法做到,双腿也逐渐失去了气力。

他从山匪老大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由马大淳和马二淳接管。

张承无法想象蓝河到底服用了多少日夜的海棠花毒,才能达到这般的功效。

恐怖如斯,若不是那日蓝河执意要跟小侍女一起殉葬,自己恐怕已非敌手。

“张承我要杀了你,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女人的眼眶殷红,瘦骨嶙峋地胳膊拼命往张承的致命处掐去,被男人轻飘飘甩到了地上。

就算张承被海棠花毒削弱了不少,但还不至于敌不过身体病弱的柳静姝。

“想杀我?恐怕你还要待百年后!”

男人气愤地离开前,仔细看了眼在襁褓中哭到昏厥的二狗。

婴孩的脸庞白皙稚嫩,眉眼与柳静姝有几分相似。

模样上丝毫看不出张承的影子。

张承欲伸出手指贴上二狗通红的脸蛋,胳膊却僵在了半空中。

“啧。”

“真丑。”

男人果然还是讨厌弱小温热的事物,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例外。

而后,张承摔门而去。

柳静姝缓缓起身,木然地坐在镜前一遍又一遍观看自己老去的容颜,再无往日荣光风采。

女人咬破唇角,鲜血迸裂而出,腥甜的血腥味使人清醒。

她已经不是柳静姝了。

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鬼魅,来索张承的性命。

至于襁褓中哭到缺氧昏厥的二狗,柳静姝一眼都没看。

二狗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奇迹般地长大了。

经常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有时候还要靠好心人的施舍才能吃上热饭。

因为阿爹和阿娘从来都没有管过他。

在二狗的印象里,阿娘是令人畏惧的。

她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笑颜。

就算是二狗有意靠近,也只是被无情地推开,朝自己露出警告的眼神。

连二狗的名字都是他人随意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二狗记事起,张承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张承瘫痪不起之后,柳静姝每晚都会拿起鞭子朝后院走去,鞭打男人从子时到卯时,从深夜到天明。

没有一天断过。

二狗的大部分童年时间是在深夜聆听鞭打声和哀嚎声中度过的。

有时还会夹杂女人快意地笑声。

二狗虽然是张承的孩子,却和他一点都不像。

不仅外貌上没有相似之处,性格上更是毫无瓜葛。

二狗是善良的孩子,路过小水塘都愿意蹲下来跟小鱼聊天的好孩子。

镇上的人虽然畏惧二狗的父母,却又都可怜二狗这样懂事的孩子,他们对二狗都是极好的。

“孩子,拿去吃吧。”

叶大娘掏出尚有余温的白馒头,塞到了二狗的手里。

二狗没有客气,他实在是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就地吃了起来,来不及吞咽就支支吾吾道。

“谢...谢谢,叶大娘!”

叶大娘疼爱地抚摸二狗柔软的发顶,摇摇头叹息道。

“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怎么偏偏就遇到这样的爹妈!”

二狗没再说话,只是乖巧低头吃白面馒头。

其实二狗不记得阿爹的模样了,他未见过阿爹几面。

那日,二狗压下内心的恐惧。

在寂夜中悄悄推开了男人的房门。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断说梦话呓语的人,就是他的阿爹吗?

二狗犹豫了片刻,又往前了凑近了些许。

张承的脊背上被鞭笞地血肉模糊,不断散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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