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见人间

六人慌忙跑进最近的一个房间避难。进去后才发现这房间很大，可能曾经是个会议室。最要命的是——它有前、后两扇门。

怪物逐渐围拢在两扇门前，黏稠的咀嚼声、拖沓的肢体摩擦声、无意识的呻吟，各种各样毛骨悚然的声音伴着恶臭，悄然包围了这间大而空荡的会议室。走廊被两侧房间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没有一丝阳光能透进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制衡这些存在。

他们唯一能够倚仗的，就是这两扇单薄的木门。可是这木门早已年久失修，裂缝里几乎都能看到怪物们狰狞欲扑的模样，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林星意和程成赶紧抓了房间里的杂物去堵门。林星意欲哭无泪，在一众鬼怪哀怨的嘶嚎声中大声问小清：“你不是说白天挺风平浪静的吗？”

小清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呀，之前确实是白天就没什么动静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姬且宁忽然沉沉开口：“它们之前白天没动静，可能只是因为白天不是它们的活动时间，也没有什么东西打扰它们的安眠。”

她看着小清，“其实，就算是群魔乱舞的夜晚，你出去可能也没事的——小清，你真的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吗？”

“啊？”小清惶惑地睁大眼睛，神情茫然又无辜，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

姬且宁叹了口气：“入夏已经很久了，连着三个月都是三四十度的高温，已经没有人再穿长袖卫衣了。小清，你早在春天，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秋天，就已经被困进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悲悯，“你已经被困了很久很久了。”

久到一个活人，根本不可能再活下去的地步。

小清缓缓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厚重加绒的卫衣，又看看昨天进来的五人清一色的清凉着装，嘴唇嗫嚅了几下：“我……”

她慌乱地扯出一个脆弱的微笑，像是极力要证明什么，“姐姐，你说笑的吧？你看我，能动能跳能说话，我……”眼泪从她大睁的眼眶里涌了出来，“我、我……我怎么可能，已经死了呢？”

姬且宁看着她，轻声道：“外面那些东西，也是能动能跳的，他们还活着吗？”

“可是我们不一样啊！”小清崩溃地哭了出来。

姬且宁沉默了片刻，“对不起。”

也许她不该点破的。

“没、没关系，也不是你的错，我就是突然知道了，太惊讶了。”小清擦擦眼泪，哽咽道。她的声音还发着抖，却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可是，我爸早死了，只有我妈一个人孤零零在家，她还在等着我回家……我真的，没办法出去了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姬且宁沉默着。沉默就是答案。

小清难以控制地嚎啕出声，手指在衣衫上抓揉出深重的衣褶。门外的怪物还在哀嚎，声声扰人心神。终于，她哭够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从脖颈上解下了一个吊坠。

那吊坠很小，雾蒙蒙的，是块并不怎么高档的玉石，形状像是八卦阵的一半。小清举着玉石，抽噎着，“我出不去了，但你们还能活。我来帮你们引开这些怪物，你们趁机跑出去找出路。如果你们能出去的话，帮我把这个带给我妈妈，好不好？这是我爸爸生前给我买的礼物，我从没离过身。好歹给她留个念想，告诉她，我爱她。”

姬且宁接过吊坠，点了点头。她看向小月亮，“小月亮，全都靠你了。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现在，看得到出路在哪里吗？”

小月亮闭上眼睛，意识坠入一团无尽的雾。

整个医院就像是一团巨大的浓黑的雾，雾里弥漫着让人作呕的甜腥，和呛人的硝烟味道。她一株孤零零的小粮食在雾中飘摇，突然——

她睁开眼，伸手，直直地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是黑暗的薄弱处，那里有一片白光，很干净。”

她稚嫩的小脸端肃又庄重，哪里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林星意看着她，五味杂陈。

其他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姬珩俯身问了几句，说道：“小月亮说出路离后门不远，咱们几个人一起冲出去，应该跑不了多远就能到。”

“这孩子居然能看到门吗？那真是太好了。”小清有些惊讶，转而又决绝道：“那你们做好准备，我要出去了。”

姬且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就麻烦你了，小清。”

小清最后看了几人一眼，扬手打开了前门。

怪物们挨挨挤挤，蜂拥而入，进门就吃了姬且宁一发符箓，顿时间炸翻一片。

小清皱了皱眉，像是被鬼怪擦到了，有点痛的样子。她也没耽搁，趁此机会，猛地冲了出去，向着出路相反的方向跑去。

鬼怪们被炸得晕头转向，见这活物跑开，也如附骨之疽一般追了上去。

后门口一时间只剩了零星的鬼怪。

“趁现在！”姬珩大喊，抱起小月亮，从后门冲出去，拔足狂奔。

小月亮的眼睛看得很准，大厅连带着门果然就在那里。他们昨天钻进来的洞口此刻看起来无比的清晰，洞外草木丰美，生机勃勃，似乎还能听到悦耳的蛙鸣，在这片鬼哭狼嚎的衬托下，堪称天籁。

那是人间。

不过一夜光景，再见人间已是恍如隔世，五人都有些感慨。姬且宁正要钻出去，眼尾却突然扫到了什么，惊呼，“小心！”

姬珩转头，就见那女鬼和昨晚把林星意吓得半死的脑袋残缺的鬼，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凄厉地哀嚎着，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可是他们扑不过来，清晨的阳光透过门洞照进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那光仿佛一道屏障。他们站在光里，鬼怪便再也无法伤害到他们。

“他们是怕阳光的。”姬珩道，神色看不出喜怒。

两只鬼在光壁之外挣扎，肢体接触到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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