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一怔,看向勐仑。只见魔尊那双深邃的赤瞳依旧凝视着战场,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绚烂狂暴的烈焰与术法光芒,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她的侧脸线条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冷硬,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我知道你想帮她。”勐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云岫耳中,压过了战场上的轰鸣,“但此刻,我们最好的帮助,就是站在这里。”

“为什么?”云岫不解,眉头紧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们冒险?那掌门分明是在故意激怒她,消耗她!”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插手。”

勐仑缓缓转过头,赤瞳对上了云岫焦急的眼眸,“云岫,你经历过背叛,受过苦楚,但你或许还未能完全理解,一个有力量、曾倾心付出却被至爱之人彻底背叛、甚至连骨血至亲都被夺走的女人,她的恨意和愤怒究竟有多深,又需要什么来平息。”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烈焰中若隐若现的、充满痛苦与决绝的虚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叹息的复杂情绪:

“她爱过他。哪怕只有短暂片刻,那份情愫曾真实存在过。正因爱过,背叛带来的痛楚才深入骨髓,恨意才焚心蚀骨。

她这三千年来的每一刻煎熬,每一次力量被抽取的痛苦,每一次想起女儿时的噬心之痛,都不仅仅源于禁锢,更源于那份被践踏、被碾碎、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的情感。”

“这份积压了三千年、与爱纠缠不清的恨,早已成了她存在的一部分,成了支撑她没有被彻底磨灭的执念。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仇人的死亡,更是一个亲手了结的过程。

一个用她自己的力量,去彻底斩断过去、粉碎背叛、证明自己并非只能被掠夺和镇压的过程。”

勐仑的语气变得无比肯定:“我知道她的心思。因为某种程度上,我理解那种必须亲手掌控自己命运、亲手复仇的绝对渴望。

如果我们此刻出手,即便帮她击败甚至杀死了那个掌门,对她而言,这份仇恨或许依然未能真正宣泄。

那就像是……别人替她完成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内心那团燃烧了三千年的火焰,反而会因无处安放而更加失控,甚至可能转而焚毁自身和她所在意的一切。”

她顿了顿,看着阿灼又一次硬扛下掌门的阴毒术法,烈焰虚影波动却依旧死战不退,继续道:

“你看,她虽然愤怒,虽然痛苦,但她的攻击目标始终只有那一个人。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了结这一切。这是她的战场,她的审判。

我们必须尊重她的选择,给她这个亲手终结噩梦的机会。否则,即使活下来,她的心结也永远无法解开,阿潭的意识也可能永远困在这份未尽的愤怒里。”

云岫听着勐仑的话,眼中的焦急渐渐被深思所取代。他回想起自己被师门背叛、放血养魂的痛苦与绝望,那份渴望亲手讨回公道的心情是何等强烈。将心比心,阿灼所承受的,远比他要深重千万倍。

他沉默了,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说得对。这份仇,必须由她亲手来报,才能真正结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不再仅仅是担忧,更添了一份深深的敬意与悲悯。他不再想着插手,而是作为一个见证者,见证这场跨越三千年的、惨烈而必要的清算。

就在此时,那掌门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厉决绝的光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向后急退,双手以一种极其古老复杂的方式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竟是在强行沟通深埋地底、镇压阿灼本体的核心阵眼!

“本来不想动用此物,怕损了根基!但这是你逼我的!”他狞笑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并非什么令牌或符箓,而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赤红剔透如同琉璃宝石、核心处却有一点微弱金光缓缓流转的奇异物件。

它一出现,周围的火灵力瞬间变得无比温顺,甚至主动向其朝拜,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又莫名哀伤的气息!

“阿焱——!!!”

在看到那物件的瞬间,阿灼发出了撕心裂肺、足以令天地动容的凄厉尖叫!那声音中的痛苦、绝望和滔天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竟是……用她女儿阿焱的核心炼化而成的器物,赤焰宗的镇宗之宝,熔火之心!

掌门狂笑着,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那“熔火之心”碎片中。

碎片光芒大放,那一点核心金光骤然亮起,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陡然产生。它不仅疯狂抽取着周围的地火灵力,更是直接针对阿灼的本源力量,产生了一种致命的克制和牵引之力!

阿灼周身的烈焰不受控制地摇曳起来,甚至有一丝丝赤金色的本源之力被强行扯出,投向那碎片。利用至亲血脉炼化的器物来对付母亲,此等手段,歹毒到了极致!

“啊啊啊——!”阿灼彻底疯狂了!三千年的丧女之痛,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不再防御,不再闪躲。整个雷焰山脉的地火如同沸腾般咆哮起来!

更加粗壮的岩浆巨柱冲天而起,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喷吐着烈焰的沟壑!她燃烧着自己和阿潭的一切,化作一颗陨星般的赤金色火球,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撞向那手持她女儿遗骸的仇人!

“疯子!”掌门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决绝,脸色剧变,急忙将“熔火之心”碎片挡在身前,全力催动!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矿山上空爆发!

赤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强横的冲击波将远处山峦都削平了一层,炽热的风暴席卷四方,无数矿石瞬间汽化!

光芒渐渐散去。

只见掌门手中的“熔火之心”碎片布满了裂纹,光芒黯淡,他本人更是衣衫尽碎,浑身焦黑,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反噬,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而对面,阿灼的烈焰虚影也变得极其黯淡,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她依旧死死地盯着仇人。

“你可知错!!!”

“我……我不甘心……”掌门嘶哑着,还想挣扎。他脸上那伪装的温文儒雅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偏执和理所当然的疯狂。

他一边竭力维持着自己的生机,一边竟对着烈焰中的虚影嘶声咆哮起来,话语中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理直气壮:

“错?我何错之有?!阿灼!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里?!”

他的声音因用力而尖厉,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你看看这雷焰山!看看这赤焰宗!看看山下那些因我宗而繁荣的城镇!”

“是人!是人族修士发现了地火灵石的妙用!是人族掌握了开采淬炼之法!

是我!是我建立了赤焰宗,定下规矩,给那些蝼蚁般的凡人开出十倍、数十倍于世俗的工钱!让他们有机会摆脱贫困,让他们的家人能吃饱穿暖!没有我,他们早就饿死冻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开采灵石危险?哪条通天大道不危险?!是他们自己为了钱财自愿来的!我给了他们选择,给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死了,那是他们命该如此,是他們贪心或者运气不好!与我何干?!”

“我赤焰宗开采出的地火灵石,供应周边十三州。修士用以炼器铸兵,护卫一方;凡人用以御寒取暖,烹煮食物!

多少宗门因我宗的灵石而壮大?多少凡人因我宗的灵石而免受严寒酷暑之苦?!这难道不是无上功德?!这难道不比我那点微不足道的私情、比你那所谓的守护更有意义?

我是在用更高效的方式普惠众生!”

他的逻辑自成一套,冰冷而残酷,完全将人物化,视为了达成“更伟大目标”可以随意牺牲的数字和资源。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那因他话语而剧烈颤抖、烈焰几乎要失控的虚影上,语气变得更加刻薄和残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委屈”:

“还有阿焱……我们的女儿?呵……阿灼,你到现在还如此天真!她根本就不是人!她是你我力量结合诞下的异类,一个天生的灵物!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天地间最珍贵的材料之一!”

“用她炼制成熔火之心,能让地火灵力的利用效率提升数倍!能让我宗门更加强大,能造福更多修士和凡人!这难道不比让她作为一个不清不楚的‘异类’活着更有价值?!我这是物尽其用!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做出的必要牺牲!你为何就是不懂?!”

“我开创基业,泽被苍生,延续文明!我有什么错?!难道要我像你一样,永远困守在这蛮荒之地,守着那点可怜的情爱和所谓的【自然平衡】,眼睁睁看着人族在苦难中挣扎,才是对的吗?!”

他的咆哮在烈焰与轰鸣中回荡,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和对生命价值的极端功利化评判。他至死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觉得是阿灼、是这个世界辜负了他的“伟业”和“苦心”。

但阿灼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她汇聚起最后的力量,伸出一只近乎透明的火焰之手,隔空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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