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臣望着载着兰秀娘的马车远去,前后侍卫相送，相府的车牌宣告着乘车人的身份。他负手站在暗处，四处有暗卫相护,不多时，王易星出现在他身后。
今晚他长了见识，也添了许多疑惑。
“丞相真要……帮助太子么？”王易星轻问。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与真实不同,要多想。”
王易星不明就里，但也知道他不会再多说。
“上次见到丞相与丞相夫人琴瑟和弦，听内子说，丞相夫妻恩爱,今晚怎么会……”动别的女人。
梅清臣淡淡看了他一眼，王易星识趣闭嘴。
“跟我来。”梅清臣重新返回吉庆楼。
王易星跟着他。
梅清臣再次回到之前那个房间，里面的人已不再哭了，眼中满是恨。
他见梅清臣一进来，立马跪下，膝行到他跟前,重重磕头：“求丞相助下官为内子报仇,只要能让太子死，下官什么都愿意做。”
此言一出，王易星惊的不行。
让太子死！
丞相不是太子的人么。
他很快明白了一切,梅清臣对太子是佯装相助，实则是韩王的人，或者说,谁也不站。
再细细想来,郑国公已偏向韩王，而朝中唯一在又能与之博弈的只有丞相，这样双方便会达成一定平衡,以至于朝廷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
丞相此举，实在是妙，也藏得够深，若非今日真相袒露在他面前，他还一直蒙在鼓里。
梅清臣俯视着地上的人，眼中并未有一丝同情：“起来吧，本相会帮助你，而你，要成为本相一只看着太子的眼睛，你要有能力取得他的信任，本相才会帮你。”
“是，只要能为我娘子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死。”
“去吧，太子已经走了，你还能与你夫人见最后一面。”
陆兹越明白丞相出手他才有见一面的机会，他又重重叩首，脸上还流着血，踉踉跄跄的奔了出去。
梅清臣负手而立，站在门前，透过门缝看向往里面走去的背影，眼中幽幽的。
“在这个地方，只有实力才能保护的了想要保护的人。”
王易星在他身后看着他，忽然觉得丞相光辉的背后，好像负着千斤重量。直到以后他登上与他同样的位置，他才稍稍理解那到底有多重。
梅清臣回到府里，先去了外书房，夜已深，寒露重，他忍不住
咳嗽几声。
敬言端了熬好的药过来梅清臣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敬言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后才道：“大人张耽已经查清楚了两个丫鬟的底细莲香果然有问题。”
他递上一张信封梅清臣拿过来放在桌上没有看的意思。
敬言心领神会简要道：
“萧无砾买通了莲香她暗中帮助调开夫人身边的丫鬟特别是荷香给夫人见萧无砾提供方便。”
梅清臣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一片幽黑不语。
敬言继续道：“经过拷打莲香承认是她恨新朝恨大郢他们杀了她的爹娘胞弟等家人而大人是大郢朝的缔造者所以莲香恨大人。”
“她还说夫人对她很好她有时候都动摇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家人惨死她就无法安睡只能做些事心里才觉得宽慰故而答应了萧无砾。她说无颜再见夫人本要咬舌自尽被拦下来了听候大人的处置。莲香所涉罪状已违背大郢律大人是否要送官府？”
“让她自尽。”梅清臣轻飘飘的下了决定。
敬言应下心中却感到意外以大人的办事风格绝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怎么也得发配边疆充为**这于女子而言比死还难大人这样做应该还是看在夫人的面上。
即便是夫人这般大人也依然放不下夫人敬言微叹不知该怪夫人不懂事还是怪大人太痴情。
梅清臣独自站在窗前竟觉出几分以往的落寞孤独这是接回秀娘后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明明就在身边他却觉得好远。
她以前明明很爱他那炙热的随处可见的爱意怎么会只是一个萧无砾她就要变心了而他这七年却从未想过别人。
孤独脆弱的时间很快过去梅清臣眸中收敛重新变得幽深难测。
就算她真的变心了又如何只要他活一天她就要老实的在他身边待一天。
她只是太天真不知道京城里的人都很复杂萧无砾用花言巧语和谎言骗了她
——
翌日。
“起来换上。”
兰秀娘悠悠睁眼看到了身着天青色大袖袍的梅清臣黑色的腰带勒出一段细腰快三十的人了还是这么……
“起来。”
冷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梅清臣边向外走边道
：“给你一炷香准备时间去外书房找我不然我就亲自来请。”
兰秀娘低头看着甩在身上的一叠衣裳揪起看看是个小厮穿的男装。
梅清臣这是玩上瘾了搁这跟她玩扮演？
“夫人奴婢伺候你穿衣。”
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兰秀娘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床尾恭敬站着的荷香。
“荷香！你回来了！”
兰秀娘起身走过去握了她肩膀细看见她没事放了心。
“莲香呢？她还没被放出来么？”
荷香脸色一白想着大人的交代低声回复道：“莲香她自尽了她说对不起夫人。”
“自尽？对不起我？”兰秀娘还在理解这两个词的意思。
“莲香她受了韩王的蛊惑想害夫人因为她本是前朝官家小姐家人被大郢官兵所杀她恨大郢恨丞相所以……”
荷香这话说的并不清晰兰秀娘却忽然想到了一些异常。
她后来见萧无砾的时候每次都能很轻松的甩开府上丫鬟侍卫原来如此……竟是萧无砾的手笔。
兰秀娘不由得心惊自己面对的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她以为的退路不过是她自作聪明的错觉。
她来京城后好不容易建立的观念此刻土崩瓦解现实慢慢将她打回原形——她依然是那个村妇而已
可怕实在可怕。
她太乐观了想不到连身边一个丫鬟都有阴谋她能活到现在怕是都在梅清臣的保护之下。
想到如此兰秀娘打了个激灵。
外书房。
“今天要干嘛？”
兰秀娘推门而入见梅清臣正坐在那里写字。
梅清臣抬眼见到她眉头皱起。
小厮都是短襟贴身的打扮这衣裳穿在秀娘身上反倒将丰腴凸显一把好身材尽显无余。
“没束胸吗？”
兰秀娘低头瞧了一眼荷香倒是给她一条带子她不知所谓原来是束胸用的。
抬眼见他紧紧盯着那处她不由有些脸红伸手遮掩也不好解释显得她什么也不知道。
“去后面我让人拿了给你。”
梅清臣指了指**架。
兰秀娘进去了。
收拾好后她不情不愿的走到梅清臣跟前
梅清臣清淡的扫了她一眼。
这一眼意味不明但兰秀娘却
体会出来了那眼神好像在说“当然是看着你防止你红杏出墙”。
兰秀娘暗中翻了个白眼在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
她随即抽了书架上一本书晦涩难懂看的直让人犯困。
“你之前拿走的那本《鬼谷子》里面夹的信我并不知晓我也不曾打开看过那书是以前旧物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寻到的。我曾与周瑛父亲柱国公交好与周瑛有过几面之缘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他顿了顿想起一些“未成事之前有人想让我娶她我直言拒绝说已有妻子那些成亲的传闻不过是时间久远三人成虎乱说罢了若是真的也不会连一点细节没有。更有意思的是这些事最近有人故意传播目的在于误导你源头可以追溯到萧无砾身上。”
他忽然一句解释让她措手不及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谁管你。”
她负气说了句。
“那日与周瑛同回我本奉皇命去城外监工祭台并不知晓周瑛回来回来时恰巧与她遇见一起骑马而归她是柱国公之女我与柱国公交好周瑛是大郢朝女将军亦是我的同僚回京的路只有一条我只是与其骑马归来寒暄几句就被人传成赛马至于她对我有无意图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我未曾给过她任何的暗示也从不回应于她你没必要误会。而且周瑛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我亦怀疑有人将我的行踪暴露给她追溯来看是萧无砾的手笔。”
梅清臣一大早就得到了事情调查结果气愤异常这些极小的容易被忽略的事都是萧无砾那个**在暗戳戳撬墙角的举动罢了。
兰秀娘听他所言想起那日他们骑马一同归来是看着很相配但也只是这样而已并无任何出格举动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侍卫相随。那日她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加之萧无砾灌输给她的信息竟然只看到他们一起回来脑中就补齐了一切。
如此她有些心虚。
“就算你怀疑我我跟周瑛比你跟韩王是差太远。”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冷了几分
对于他这种时不时就要尖酸刻薄的说话方式兰秀娘都快习惯了。
她承认去找萧无砾有种报复的心态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公平。
梅清臣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跟前她沉
默的态度让他很生气，需要做点什么他才能舒服。
“你呢，跟他私会的时候，除了我去的那回，之前有做过什么？
他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眼神又是幽深阴狠，兰秀娘很怕他这样。
“没有……
有也打死也不承认。
“骗我，我记得有一次从盛悦茶楼对面的酒楼遇见你，你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还骗我说去了药铺，告诉我，你的衣襟到底是掩错了方向，还是被他打开过，你说，不管如何，为夫都不生气。
他的声音是温柔的，如果不看他阴沉可怖的脸色的话，她真的会信他不生气。
那日也不知道萧无砾发了什么疯，竟然质问她跟梅清臣有没有做，还动手扯开她的衣裳。
她沉思已经说明有问题，梅清臣喉头滚动，神色紧绷，想他半生从来都是算计别人，竟不知有人敢算计他。
“没有，就是掩错了衣裳，那日不是说了么。兰秀娘直视他的眼睛。
“真的没让萧无砾碰你？梅清臣逼问。
“没有。兰秀娘一口咬定，这种事，是绝不能跟他说的。
“那好，既然都不能服侍好你穿衣，莲香已服罪，荷香也不该逃了。
他忽然笑了，松开她，对外面道：“敬言，将荷香抓起来打死。
他的命令十分突然，兰秀娘都没反应过来，外面守着的敬言就已经应下，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
兰秀娘顿时着急，荷香既然经受了梅清臣的拷问，必然不会有问题的，她对自己也算忠心，若因为她**，她会内疚一辈子。
见识过梅清臣在刑部大狱的手段，兰秀娘确信以及肯定他能立马杀了荷香，绝不会骗自己。
兰秀娘起身抓住了他的袖子，急道：“梅清臣，你怎么滥杀无辜！
“她连主母的衣裳都照看不好，该罚。
兰秀娘急的不行，慌乱之下脱口而出：“衣裳是萧无砾弄得，与荷香无关！
此话一出，兰秀娘都没看清他何时转的身，只是忽然她就被整个竖抱起来，搁置在了案几上。
“撕拉一声，是她衣裳前襟碎裂的声音。
梅清臣死死掐住她的腰，脸靠在她身前，目光一点一点的扫过，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下来，眼中刮起风暴，声音极度压抑：“是他弄得，他都弄了什么。
兰秀娘脑中一白
，料想不到自己就这样情急之下说出来了，他力气极大，在她手里，她好像是个可以任意摆弄的玩物，完全没有抗衡的余地。
好像中计了，真是阴险！
她哆嗦着，坚持道：“我都告诉你，你别杀荷香，她是无辜的。”
“说！”
他突然狂吼一句，眼尾猩红一片，吓得兰秀娘都快哭了。
“是、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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