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之上,金龙盘绕的梁柱下,大臣们的身影如群蚁攒动,嘈杂的争论声似风暴般席卷而来。

站在一侧的史官手悬毛笔,眉头紧蹙,面对这混乱之景,笔尖久久未落于竹简之上。

足见朝堂纷争之激烈。

慕酌隐于人群之中,身着粗布商服。

虽看似融入周围商人之列,可那不经意间挺直的脊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高傲。

他低垂着头,发丝半掩眼眸,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波澜。

自与校尉分离,每至夜幕深沉,他便坠入一个奇幻而又揪心的梦境深渊。

黑暗中,隐隐有诡异的荧光闪烁,耳畔是轻柔的呼唤声。

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迷雾深处飘来,却又清晰得仿佛在耳边低语。

可这原本应是温柔的声音,此刻却如锐利的钢针。

四周雾气蒸腾,色彩斑斓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雾气中光影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忽隐忽现。

脚下的土地绵软得如同棉花糖,可当他迈出一步,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的脚踝。

无数细长的藤蔓,从土里钻出,蜿蜒着缠上他的双腿。

转头望去,只见一群形似蝴蝶却有一人多高的生物。

扇动着五彩斑斓却又透着腐臭气息的翅膀朝他扑来!

定睛看去,只见浑身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的人。

面容扭曲,眼神空洞……

他们机械地移动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吟,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他连忙抽出佩剑,剑身闪烁着清冷光芒,在这混沌梦境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不远处巨大的蛊瓮,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他挥舞着剑,剑花闪烁。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土地再次震动,一条巨大的蟒蛇从地底窜出。

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口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耳边呼唤声愈发急切,慕酌心中一凛,拼尽全力朝着蟒蛇的七寸刺去。

剑身没入蛇身。

蟒蛇吃痛,扭动着身躯,周围的一切也随之剧烈摇晃。

丝丝缕缕的诡异烟雾溢出,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令人作呕。

而校尉,就站在这混乱而奇幻的场景中央,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

眼神中透着哀伤与无奈。

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

嘴里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在这诡异的空间里回荡。

愈发显得凄凉。

他试图靠近校尉,却感觉双腿像是被重物拖拽。

每迈出一步都艰难无比。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将他从这可怕的梦境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恍惚间,眼前的朝堂犹如一幅荒诞而又惊悚的浮世绘。

各种乱象纷至沓来,交织出一片压抑且混乱的氛围。

朝堂之上,硕大的殿顶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压抑,烛火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摇曳不定。

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与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犹如无数隐匿在黑暗中的鬼魅。

群臣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位身形肥胖的臣子,圆睁着双眼,神色慌张得近乎失态。

昏暗中闪烁着惶恐。

他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陛下,敌军势如破竹,来势汹汹啊!”

“咱们的兵力与之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根本无力抵抗啊!”

“依微臣之见,不如早早求和,割地赔款,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不然等到城破之日,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说罢,他“扑通”一声跪地。

不断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的闷响。

这时,一位身着道袍模样的臣子,神情狂热,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他大踏步抢步上前,袍袖随风舞动。

作仙风道骨姿态。

“陛下,万万不可求和!此乃上天对我朝的考验!”

“绝非人力可轻易化解。近日天象异常,星辰移位,定是有神灵在暗中指引。”

“只要咱们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供奉丰厚祭品,以表我朝对神灵的虔诚之心”

“求得神灵庇佑,必能退敌于千里之外!”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仿佛自己已然看到了神灵显圣,敌军溃败的场景。

“可是……”

也有别的臣子,双眉紧锁,满脸愁容。

“陛下,道长所言虽有道理,可如今国库空虚。”

“连年征战加上各种苛捐杂税,百姓早已苦不堪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若再大兴祭祀,筹集巨额祭品,无疑是雪上加霜,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这内忧外患的局面,实在让微臣寝食难安呐!”

他说着,眼中泛起泪光,连连摇头,满心无奈与悲戚。

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正慵懒地斜倚在龙椅之上。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萎靡不振的气息。

因纵欲过度,他面色如蜡黄的薄纸,毫无血色,两颊深陷,颧骨突兀得好似嶙峋的怪石,眼神迷离且空洞。

透着一股对世事的倦怠与麻木。

长期沉迷仙丹,使他身形消瘦得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有气无力地听着群臣的争论,时不时不耐烦地皱眉,发出几声虚弱的叹息。

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都别吵了!朕头痛欲裂……”

“你们说的都对,先依道长所言,准备祭天仪式吧,至于其他的,容后再议。”

说罢,他缓缓闭上双眼,一副根本不想管这事的样子。

这朝堂之上的荒诞闹剧,与方才梦中的恐怖场景在慕酌的脑海中不断交织碰撞。

而此刻,朝堂上这些将慕酌从回忆中硬生生地拽回现实。

他回过神,眼神中瞬间恢复了冷静与平淡。

他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大臣们的争论,目光在朝堂众人之间游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如同一位精明的猎手,在寻找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过了一会,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位黄衣的臣子身上,嘴上带着微笑。

随即,他继续将目光放在朝中大臣山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跪着的姿势有些不舒服,但这些大臣根本不关注他,他把头低着听那些人谈。

或许他们觉得一个掀不起什么波澜。

又或者他听了也无所谓,知道多了把他杀了就可以。

但这个棋局,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好说。

一位身着紫袍的大臣猛地站出,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闪烁,如他激动的心情。

他双手用力挥动,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风,桌上的文书被吹得沙沙作响。

“陛下!邻国屡屡犯我边境,若再不出兵,我朝威严何存?”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回荡。

可惜没有人应和。

偌大的朝堂,只有这么一个清醒的人。

没用。

“说得好听,人刃将军不也败了!到时候出问题,连累到我们怎么办?”

“就是就是,连累到我们怎么办?”

“哦哦,连累到皇上怎么办!”

紫袍的大臣皱着眉头,听着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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