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带着徐欣,一路小跑着赶回了晚会现场。

舞台上灯火通明,节目正酣,台下观众笑声掌声不断。

傻柱将仍有些怔忡的徐欣安顿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就在黄秀秀旁边,也顾不得那微妙的气氛,转身就想去找苏远说明情况,心里打着鼓,生怕这自作主张带外人进来会挨批评。

可他刚挤出人群,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衣袖。

回头一看,是黄秀秀。

她冲他摇了摇头,眼神平静,低声道:“不过是多一个人坐下看节目,苏副厂长现在正忙,这点小事,他不会在意的。你快去帮忙维持下秩序,那边好像有点挤。”

她三言两语,既安抚了傻柱的慌张,又给他派了个合理的活儿,将他的注意力从“闯祸”的担忧中引开。

傻柱心里一暖,感激地看了黄秀秀一眼,依言去了。

徐欣坐在黄秀秀身旁,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偷偷打量着身边这个女人——黄秀秀。

她不如自己年轻,眼角已有细细的纹路,肤色也不似少女那般光洁,穿着半旧的碎花衬衫,简朴,甚至有些过时。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凡甚至有些憔悴的女人,身上却有种自己不具备的沉稳和一种经历过风雨的韧性。

自己就是输给了这样的对手吗?

徐欣心里说不出是失落、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黄秀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打量,微微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徐欣耳中:“徐欣妹子,今天这事儿.是柱子对不住你,他这人直肠子,不会拐弯,有时候糊里糊涂的。说起来我也对不住你。”

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将桌上那碟还没怎么动过的瓜子糖果往徐欣面前推了推。

徐欣看着那油亮亮的瓜子和五颜六色的水果糖,鼻尖一酸,没说话,只是默默捏起一颗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涩。

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气氛越来越热烈。

继易中海的昆曲之后,第二个节目果然生猛。

“力气大”的锻工赵老三登场,表演徒手劈砖!

只见他扎稳马步,运气开声,“嘿”地一声,手掌如刀,干净利落地将摞起的三块青砖齐齐劈断!碎砖块飞溅,赢得满堂喝彩。

这还没完,同组的那个“身体灵活”的年轻钳工紧接着上场,连着翻了七八个又快又稳的后空翻,最

后以一个漂亮的劈叉收势,引来一片叫好。

许是觉得光劈砖不过瘾,赵老三又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单手握住,臂上肌肉贲张,低吼一声,竟将那苹果生生捏得汁水四溢、变了形状!

表演完,他看着手里稀烂的苹果,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这年头苹果可是稀罕物。

在台下哄笑声中,他挠挠头,竟不管不顾,三口两口就把那捏烂的苹果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赵老三!你是来表演的还是来改善伙食的?”

“这节目好!又开砖又吃苹果,实在!”

工友们笑得前仰后合,杨厂长也忍不住指着台上,笑得直拍大腿。

这种粗犷、真实、带着工人特有幽默感的表演,比任何精心编排的节目都更接地气,更能引起共鸣。

晚会进行到中途,气氛已被彻底点燃。

就在这时,报幕员李大姐高声宣布:“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表演者——医务室,丁秋楠同志!”

一袭洗得发白的列宁装,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丁秋楠怯生生地走上了台。灯光打在她清秀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握着话筒,声音细软却清晰:“我我为大家唱一首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前奏响起,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所有勇气,开口唱道:“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她的嗓音清澈柔美,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婉。

唱着唱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了台侧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苏远正抱着手臂,专注地看着台上。

她的歌声里,渐渐浸满了缠绵的情意,眼神更是像粘在了苏远身上,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倾慕和依恋,明眼人都能看得分明。

这哪里是在对全场唱歌,分明是在对他一个人倾诉。

坐在家属区的秦淮茹看得分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陈雪茹,掩着嘴低声笑道:“瞧瞧,咱们之前还说找机会让当家的收了这姑娘,一直没成。你看,人家小姑娘自己等不及了,当众表白呢!”

陈雪茹也抿嘴一笑,目光在台上羞涩却勇敢的丁秋楠和台下沉稳如山的苏远之间转了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感慨。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今晚最为热烈、持久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为了丁秋楠动人的歌喉,

也是为了她那真挚动人的情感流露。

丁秋楠脸红得像要滴血,匆匆鞠了一躬,便逃也似的跑下了台,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时间飞快,精彩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说学逗唱,力量技巧,虽不专业,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工友们的巧思与热情。

杨厂长看得频频点头,脸上始终挂着满意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什么,侧身对旁边的秘书低声道:“不是说苏远同志自己也有节目吗?怎么还没上?”

话音未落,李大姐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崇敬:

“各位工友同志们!”

“下面,将是本次联欢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

“也是我们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节目!”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苏远同志!”

“他为我们带来的歌曲是——《我爱你,华国》!”

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在所有工友热切的目光中,苏远步履从容地走上了舞台中央。

他没有穿演出服,依旧是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工装,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

他接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洋溢着热情与质朴的脸庞。

他没有立刻开唱,而是用他那平和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

“各位老师傅,各位工友兄弟,各位家属同志们。”

“今晚,我们聚在这里,庆祝我们共同的‘家’——红星轧钢厂,建厂二十周年。”

“杨厂长常说,我们要‘以厂为家’。这话很对。”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提高,目光变得深远而坚定:

“但我想,在我们心里,还应该有一个更大、更重的‘家’。”

“那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我们血脉相连的祖国!”

“我们在这里流汗,在这里奋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一日三餐,为了小家的温饱安宁;更是为了这个大家。”

“为了我们的国家,能更富强,更有力量,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活得更有尊严,更骄傲!”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清晰而沉着:

“生命本身,或许没有预设的意义。”

“但如果非要寻找意义,我想,那就是看我们这一生,为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留下了什么。”

“是汗水?是智慧?是忠诚?”

“还是一颗永不熄灭的、热爱她的心?”

话音

落下,全场寂静。许多老工人的眼眶微微发红,年轻工友们的脸上则写满了激动和认同。

轻柔而深情的伴奏缓缓响起。苏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似有波澜涌动。

他开口,嗓音并非专业歌手的清亮,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和厚重,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发出,饱含着深沉的情感:

“我爱你,华国,亲爱的母亲。

我为你流泪,也为你自豪。

每当我感到疼痛,就想让你抱紧我,

像你曾经做的那样,触摸我的灵魂.”

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复杂的转音,只有最朴素、最真挚的倾诉。

那歌声仿佛不是唱出来的,而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带着对这片土地刻骨铭心的爱恋、牵挂、痛楚与无上荣光。

它穿透了礼堂的喧嚣,回荡在轧钢厂的上空,也回荡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间。

台上,苏远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台下,无数工友悄然握紧了拳头,挺直了脊梁,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杨厂长早已忘记了鼓掌。

他只是怔怔地听着,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对了!这就对了!这才叫提升精神面貌!这才叫触及灵魂!什么空泛的口号,什么形式的报告,都比不上这一首歌直抵人心的力量!

歌曲进入激昂的副歌部分,苏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信仰:

“我爱你,华国,亲爱的母亲,

我为你流泪,也为你自豪!

有一天,这首歌会变老,就像老杨树上的枝芽。

可我还会一遍遍歌唱,如同你在我心中,从未离去,从未长大”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夜色中,全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寂静。

随后,掌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这掌声经久不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持久,许多人甚至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激动难抑的红潮。

晚会的主体部分在震撼与感动中圆满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是自由联欢。

工友们有的围在一起讨论刚才的节目,有的随着广播里播放的舞曲笨拙地跳起了交谊舞,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追逐嬉戏,瓜子皮和欢笑声齐飞。

傻柱和黄秀秀不知何时走到了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

两人对视着,傻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依赖和浓浓的情意,黄秀秀脸上则带着释然

、温柔和一丝终于落定的安心。

在周围朦胧的灯光和隐约的笑语声中,傻柱伸出粗糙的大手,黄秀秀没有躲闪,反而向前一步,两人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抱在了一起。

这一刻,无需言语。

前路的阻碍依旧存在,但心意相通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共同面对。

徐欣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和别扭,也奇异地消散了。

她跟着周围的人一起笑着,甚至有几个轧钢厂的年轻小伙子,红着脸凑过来跟她搭话,问她是不是新来的工友,夸她衣服好看。

徐欣也大方地回应着,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是啊,世界这么大,何必困于一隅。

另一边,李大姐终于逮到了机会,她风风火火地拉着扭扭捏捏的丁秋楠,径直来到正在和杨厂长说话的苏远面前。

“苏副厂长!”李大姐嗓门一如既往地亮,“人我可给你带到了!我们医务室的这朵‘小白花’,刚才在台上胆子大得很,现在倒害羞了!秋楠我就暂时交给你了,你可得替我们照顾好!”

她话里有话,挤眉弄眼,弄得丁秋楠头都快埋到胸口了,耳朵尖红得透明。

苏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直留意着这边的秦淮茹和陈雪茹已经笑着走了过来。

秦淮茹亲**挽住了秋楠的胳膊,陈雪茹则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糖水,两人一左一右,仿佛早就接纳了她。

“秋楠妹子,唱得真好!”

“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她们的态度自然亲切,倒让丁秋楠的羞涩缓解了不少。

李大姐见状,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功成身退。

看这架势,人家“内部”都没意见了,她这热心媒婆还瞎操什么心?

联欢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多,才在众人意犹未尽中徐徐落幕。

苏远事先准备的小礼物。

一包包用油纸细心包好的桃酥或鸡蛋糕,分发到了每一位工友和家属手中,更是将这份喜悦和温暖延续到了散场之后。

许多人直到回到家中,躺在炕上,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晚会的欢声笑语,尤其是苏远那首深沉澎湃的《我爱你,华国》。

晚会刚一结束,杨厂长便满脸春风地找到了正在指挥收拾场地的李主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老李,这次晚会组织得不错!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我让你协助苏远,看来你是真下了功夫,配合得很到位嘛!”

李主任正累得腰酸背痛,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他这次明明没干啥,前期统计还闹了笑话,后期基本是苏远一手操办.可杨厂长这话,分明是把功劳也分了他一份!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容,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厂长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配合苏副厂长工作嘛!”

杨厂长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不过,工作干得好,报告也得跟上。上级等着看咱们‘焕发精神面貌’的具体举措和成果呢。明天上午,就是提交报告的最后期限了。”

李主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这个报告,就交给你来主笔了。”杨厂长不容置疑地吩咐,“要求也不高,把事情的过程、工友的反应、尤其是晚会的效果和意义,详详细细、生动具体地写出来。我看.三千字左右应该够了。好好写,这可是代表咱们厂向上级汇报的重要材料!”

三千字?!李主任只觉得眼前一黑,刚刚那点窃喜瞬间被“写报告”的痛苦淹没。

他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下,可杨厂长已经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好好干”的背影。

回四合院的路上,月色正好。

秦淮茹和陈雪茹一左一右走在苏远身边,两人脸上都带着促狭的笑意,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一起看向苏远,嘿嘿直笑。

苏远被她们笑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你们俩笑什么呢?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好呢!”陈雪茹眨眨眼,挽住苏远的胳膊,声音带着笑意,“我们刚才呀,可是替你做主,答应丁秋楠妹子了。”

“答应她什么?”苏远有种不妙的预感。

“答应她,后天晚上,你单独陪她去北海公园逛逛,看看夜景,说说话。”

秦淮茹接过话头,语气理所当然:

“人家姑娘今天在台上,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那份心意,全厂都看见了。”

“我们做姐姐的,总不能让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晾着吧?”

“反正我们都商量好了,后天晚上,家里不用你管,你只管去赴约就行。”

苏远闻言,真是哭笑不得,看着身边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人,无奈地摇摇头,叹道:“我这算怎么回事?被自己的媳妇儿们,联手‘逼着’去跟别的姑娘约会?”

夜风轻柔,吹散了晚会的喧嚣,也送来了身边女人们清脆愉悦的笑声。

这笑声里,有理解,有包容,也有一种超越寻常的、难以言喻的温情与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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