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差人送衣裳给我,我还没有向你道谢。”

“道长是外子的师父,孝敬师父是应该的。”

两人步入八角亭中,冲虚道长示意苏楹坐下。

夜风习习,平添几分凉意。冲虚道长谑道:“或许是我常常打击他,他不大待见我。年年寿辰只带一本手抄经书,今年也不例外。因此收到你的衣裳,老夫着实感慨万千。”

“……”苏楹转动脑筋为齐斐找补,“五郎君是好人,他……只是较为内敛,心中定然敬重道长你的。”

至于齐斐为何压下苏楹亲自挑选的生辰贺礼,苏楹没有心情去琢磨。

她垂下眼皮,失神地望着雨花石上铺散的星光。

冲虚道长道:“他的确是个内敛的孩子。我常说他与教门无缘,其实也不是打击他,只是实话实说。”

苏楹回神片刻,疑惑:“郎君与教门无缘?郎君一心向道,即便遵旨还俗也不忘道家规矩,怎会与教门无缘?”

冲虚道长落寞叹气:“他四岁来到我门下,那时候他才这么高——”冲虚道长比划给苏楹看:“身体病弱,懵懂无知。跟墙根下淋了雨的小猫崽子一样,可怜兮兮。”

冲虚道长顿了一下,白眉底下的丹凤眼弯了弯:“老夫是不是太啰嗦了?”

苏楹的心绪虽然仍很失落,但她愿意照顾这位老寿星的情感,微微笑道:“怎会。可怜兮兮,后来呢?”

冲虚道长道:“后来我看他太小了,其他弟子都年轻,行事不稳妥,于是亲自教导他,算作关门弟子。”

“齐斐刚来那会儿成天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谁喊都不答应。侍候他的人不敢硬扯他出来,只能来找我帮忙。我也没办法,只能成宿成宿看着他。人家好歹是皇子,本就为了养病到我观里来,要是出点什么事,宫里那帮人非得拆了我不可。”

苏楹很难想象齐斐躲在被窝里哭的样子,不禁失笑。

“他从四岁哭到六岁,总算不哭了,我赶紧遣他一个人睡,吵死了。”

苏楹望着远处被风吹动的树叶道:“郎君那时候一定很寂寞。”

小小年纪离开父母,寂寞理所当然。苏楹很能体会。

冲虚道长情绪莫辨:“他对他的身份感到混乱,甚至绝望。他认为,母亲送他到道观是因为他不配当皇子。”

“怎会如此认为?”苏楹不解,“他只是因为身体弱才去道观休养的。”

“身体弱更加证明此乃天意。”冲虚道长笑得无奈,发涩,“当时他或许觉得,天意排斥他的皇子身份,所以推他入道门。”

苏楹:“这不正说明郎君与道家有缘吗?”

冲虚道长笑着摇头:“非也。齐斐自小聪敏机警远胜同门,习学道家武功也是一点就通。他认为天意要他绝弃皇子身份,于是一门心思钻研道法,殊不知此为偏执,失了道法逍遥的本意。他执念越重,与道家越远。”

冲虚道长侧身看着苏楹:“正所谓道法自然,天地与我而为一。顺应自然之理而去发觉宇宙之道才合其教,齐斐却是为了追求‘道’,迫使自己去认识‘道’,无异于追求安静去戳聋自己的耳朵;为了心静,剜去自己的心;为了打坐求定力,将自己关进笼子里。所以我说他与道家无缘,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苏楹张张嘴,又合上。她隐约悟到冲虚道长今夜为何与她谈及齐斐。

冲虚道长看着苏楹蹙眉的表情,点头道:“《道德经》上讲:‘为者败之,执者失之。①’齐斐将该参悟的‘道’变成了目的,所以‘道’拒绝他。老夫见大娘子心情怅然,似乎到了偏执的地步。大娘子深夜独自来此,不知可是为了明日的医女选拔?”

苏楹垂眸道:“是。我很紧张。害怕不能通过考试,害怕不能进太医院。”

冲虚道长笑问:“不能通过考试,大娘子以后再不行医了吗?”

苏楹默然。

“不能通过考试,大娘子以后将要见死不救吗?不能通过考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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