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在此处的谈话，就当作从未发生过。”连峭往皎洁一笑，并不直视他们，而是阔步又往河滩前走。
他头顶正上方是亦是轮如此皎月。
要如何说呢，左游对此并无任何感触，如果换作吕放桃来说这话的话，或许会背过手转头望向他吧。
浅水河滩，如果是她的话，即使是像梦一样不被接受的相见，也会牵着他的手淌过吧。
如此这般妄想着，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定的氛围在内。思此，左游将扔攥在手心里的小荷包塞进储物袋中，对着连峭往行了一礼，便要和吕放桃一起先行离开。
出于礼貌，吕放桃还是出声提醒那位师兄：“连师兄，我们先走一步了。”
后者只是招了招手，一如既往的型男风范大概便是如此吧？
可出来简单，再要回去却难，若说吕放桃有传送符咒，可他们早就跑出十万八千里，这种程度还不知要消耗多少灵力。
最后还是在附近随意将就一晚，谁知第二日便收到卫酥和盛识鸢也出城来的消息，毕竟他家拖家带口，从皇城出城大道又仅那一条，正好要进城去，便看到他家一队马车浩浩荡荡出城。
原本两人都并未注意，吕放桃定睛一看，却发觉车夫分外眼熟，连忙推了左游一把。
后者连忙冲上去对着马车前人招手，车夫或许本以为是什么拦车之徒，面色本不好看，见到是左游也长舒一口气。
“喂，也拉我们俩上车吧！”左游招手叫道。
卫酥唰一下掀开帘子，探出脑袋，咧开个灿烂笑意扶住左游肩膀，道：“快上来吧！”
左吕二人忙不迭上车，果不其然见卫酥和盛识鸢坐在同一侧，她才不过微微显怀，也不知是否有些过保护。
左游也懒得去说这些，只和吕放桃落在在面对他们的另一侧。
甫一落座，他们便将昨夜里同连峭往见面所谈战事一事和盘托出。
“直沽离战场很近，你们家业又很大，我觉得你们到时候也还是去闭一闭风头为好。”吕放桃似是想起什么，又严肃道。
“是说啊，”卫酥满脸赞同，指指点点接话道，“当年进城时辽国人掠去我家一匹骏马，这事我还没忘呢，要我说他们就是天生凉薄性子，若真打起来了恐怕会抢劫百姓吧。”
“那倒也不能这么以偏概全……”左游一时接不了这话茬，转移目标似的拿起块点心塞进嘴里。
他将手臂搭在车窗上往外看，试图就此转换个话题，也转换个心情。
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那是小到肉眼也难分辨的雨，可他却也细微地感受到了，像是手臂上飘起的一朵蒲公英般无害。
六六并不喜欢雨水，它只是安静地躺在左游膝头，连叫声都惫懒。
“不过左兄，你嗓子似乎好得差不多了？”卫酥也适时引出个新话题。
“啊，这种程度的损伤都不用睡一觉，过几个时辰就好了。”左游浑不在意支起胳膊撑着头，平和道。
马车偶尔会碾过些石子，木质车轮眼里容不下沙子，连一点凹陷也做不到，那不时的，毫无规律的颠簸，也震得左游颧骨微微疼痛。
原本这路程不长，在这淡漠氛围下行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却突然有一道杂音闯入左游耳中。
“我想去参战。”冷不丁的，是盛识鸢没甚感情，甚至近乎宣判的话语。
“啊啊啊啊？”卫酥霎时慌了，陪着笑脸道，“这可不是玩笑话啊，何况你尚且有身孕，实在不好吧。”
“是啊，自己在家搞个墩子打打就行了。”吕放桃接话道，“我有经验，也很解压。”
左游也有些愣神，想不出盛识鸢忽然一副凛然样子是何意，但也是下意识张嘴要劝。
窗外雨声似乎悄然间被调大了音量，空气也有些黏腻起来。
“当年那匹马，可不仅仅是被掠夺，是被杀了。”她淡淡然吐露出那个左吕二人偷看才得来的真相，“那天之后我便活在无尽的愤恨之中，何况我等身怀绝技，怎么安于一室之间。”
也不用气性这么大吧……
“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盛识鸢这么宣告道。
“那不好吧，”吕放桃连忙劝道，“暂且不说孩子出生之后就见不到父母这件事，光是你的身体就吃不消吧。”
“一者我自己心中有数，二者，卫酥不是还在家吗？”盛识鸢淡淡然道。
啊，从她说这话一开始，左游似乎就默认了卫酥也会跟着她去，此言一出，只似是颗虫茧在他脑子里要破壳了。
卫酥一听也是慌了神，急道：“怎能这样，我当然要和你一道去！”
那就被带跑偏了，应该一道不去才是。
几句对话叫车内四人都淡定不起来，但凡左游和吕放桃不知道这场战事的必然结果，都不会如此极力阻止他们。
这事活像个嚼不下的酸奶，最后还是吕放桃长长吐出口气道：“先不要这么快就决定吧，八字没一撇的事呢，说不定到时候就不想了也有可能啊。”
这近乎和稀泥的缓兵之计更是惹来一阵沉默，卫酥也只会无能地往嘴里塞东西吃。
左游挠挠头，大梦初醒般道：“对了，我们一会儿要去渡口坐船，又要分道扬镳了。”
“二位之后要去何处？”卫酥随意道，全然一副心智都方才对话磨完之态。
“宁州，所以待会儿到渡口记得要把我们放下啊。”左游看他这样子，顿时心道不好。
光顾着搭车坐爽了，别傻傻跟着他们去住处了。
“你们不早说？”卫酥闻言起惊坐起，“我们根本不过渡口，走另一条路去城南了。”
“啊！”左游连忙拉开车前帘，一时情急，几乎要凑到车夫脸上，飞速吐出一段话：“师傅在这边路边停一下，我们俩要下车。”
车夫被他一突脸，青天白日里还是惊得手一抖，下意识一甩马鞭，顿时马儿也撅蹄子冲出一段距离。
“妈呀！”左游扶住车门，卫酥和盛识鸢更是直接躺倒下来。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那马夫这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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