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三人僵持一言不发,君凌霄开口打破夜色里的沉寂。
“皇兄放心,壁洞我去探过几回,落脚处相当结实,表妹的功夫,不会有危险的。”
君景霖看向视线始终落在竹林尽头的靳红昭,她微肿的眼眶透着疲惫,眼眸却比夜耀黑,比刃冷硬。他知道,自己无法拦她。
“我在这等你上来。”
“属下会保护好姑娘。”卫瑾行拾起比试时放下的佩刀,紧跟着沉声道。
靳红昭见俩皇子,一个容色沉重,一个神采炯炯,心知是劝不回的,只能嘱咐道:“虽用了阿玥的香,也有暗卫在小院看着,但你俩还是别站得太显眼。”
四人互相对视几番,她才和卫瑾行往背坡的悬崖走去。
穿过荒山半坡的竹林,两人停驻在崖边。
明净的月将人影拉得细长,耳边是东海猛烈拍打礁石的哮声。
“阿昭……你与殿下还未和解吗?”卫瑾行低沉声问,语气透着关切。
“也不算吧。”靳红昭不耐烦想此事,头也未抬,只埋头找着君凌霄说的、下崖的铁索。
他们皆为军中养大。卫瑾行归京不久便做了君景霖的近卫,从不缺少实战。而她,虽看似是只每年和京中子弟们儿戏般武比,实则晨练夜训,极少中断。
不过几息,铁索就被她寻到拾起。
祖父麾下有过一位英勇的女将星,靳红昭听过这位前辈很多传奇,定安军的许多卓著功勋都少不了她的枪戟。
自幼,她便希望能成为下一个如她一般、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她手扣紧铁链,在寂夜陡壁上,步步下移,仿佛与幼年那个意志昂扬的自己重叠。
壁洞距离半坡约八寻高,她在近三尺距离的斜上方停下,脚轻踮陡壁,跃到壁洞口。
不多时,卫瑾行也利落地跳了进来。
“你身手……比方才过招时还更好。”靳红昭怔了一瞬,缓缓道出,“京城,可真是了不得。”
“军中最天不怕地不怕的童子军领队,都被教成滴水不漏的谨慎。”
卫瑾行正点火的动作顿住,复又继续燃起火折子:“阿昭,我们对你都只有善意。”
想起下崖前他那句关心的询问,她顿时恍然:“那日你知道我在门口,故意让我听到他父皇对他的伤害。”
“是。”卫瑾行没迟疑,答道。
[“殿下先把药喝了。”]
[“为何不将昨日雪中罚跪一事,告知姑娘?”]
……
“难怪你那话转得那般突然。你对他、还真是忠诚。”靳红昭心中是愤懑的。她以为是场不光彩的偷听,却是好友有意为之。可又仍为君景霖身边,有这样的近卫感到些许欣慰。
她知道君景霖的谋划必然凶险,他说“将计就计”时的半分冷厉,恐怕他自己也未有察觉。可惜,她注定不能伴他去走那条路。有其他人可以这般忠心护他,也是好的。
直至两人并肩踏进山洞,她才听卫瑾行回道:“阿昭,我帮殿下,是因为他是这世上,最配得上你的人。”
“殿下这条路太苦,可他从未想让你尝到那苦中一分。”
原来,卫瑾行仍是幼年那个、做着童子军大哥的人。
“可惜,还是要辜负阿瑾哥哥好意了。”
“阿昭,你不该听信旁人挑拨你们的话。”卫瑾行语气如同温下来沸水,仿佛真是她嫡亲兄长一般,替她忧心。
“没有人挑拨我们。”靳红昭坦诚道,“是我听到了他会对靳家、有所伤害。”
卫瑾行一惊:“你……”
半晌,他才继续:“也许,那是你父亲默许的。”
靳红昭凄然笑笑:“我知道啊。”
“所以,我这双眼和这颗心,更没有在情爱里失智的资格。”
她看向卫瑾行,明明平复好的心又泛起波澜:“阿瑾哥哥,他、也同样没有。”
“我知道,我对朝堂认知浅薄。可若他这谋划当真做了,我却护不住父亲、舅舅,我只会与他势不两存。”
便是父亲安然,她也不可能与他心无芥蒂地做夫妻。这样的珍爱,她要不起。
卫瑾行接不上话,甚至忘了前行。
看出他面上的矛盾,靳红昭轻声缓道:“相信阿瑾哥哥,不会将这些话告诉他。我已经很累了,我不希望、他改变计划。”
卫瑾行终究还是应下,并跟上了她的脚步。
壁洞不大,洞内存放的伪钱约摸刚好可以做一个县的赈灾钱。
也就是说,这极可能是用来置换洛安县赈灾钱的。
“你可闻到什么味道?”靳红昭将一串伪钱取出,嗅了嗅,恰好将话题转开。
“我闻着,像香樟木的气味。”卫瑾行也拿起一串,嗅过后答。
靳红昭仔细看了看这些旧木箱:“这只是些寻常木箱,伪钱上怎么会染上旁的木材气味?”她回忆了一遍,进村的一路,并没有见到大面积的樟木林。
“香樟木……我记得化境楼用的木材,也是大量樟木。”
卫瑾行同样也想到了此处:“但化境楼距离此地甚远,背后之人不太可能如此大费周章。”
“是,但又凑巧了些。”靳红昭放下手中钱串,又另外拿起几串。
无一例外,都或多或少沾了香樟木气味。
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发现了。
“可有查这些年爱去化境楼的世家贵族?”靳红昭又问。
“我爹安排人在查,应当回去就有消息。”卫瑾行答。
什么地方会用大量的香樟木?或是说,是这个人自己爱用?但香樟木并不算什么名贵木材,若是自用,那他们往固守荣耀的世家贵族方向调查,对吗?
壁洞实在小,除了伪钱什么也没有。
这更令人费解。
偷换赈灾钱的确危险,但也不至于要藏至这么处绝境。落霞村背靠荒山,就一处出入口,来外人岂不是非常惹眼?
见查无可查,靳红昭道:“上去吧。”
回到洞口,那风与浪澎湃的呼啸声,更显出夜海的浩浩无边,寂寂茫茫。
她抬首望着六寻高的崖壁,心中微动。
“别胡来!”卫瑾行疾声制止道。
“小时候又不是没攀过。”靳红昭不自觉脱口道。
随后,她无奈摇头:“夜下太自在,我一时得意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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