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英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声音，她嘀咕了一句：“还能有谁这个时候敲门?“
她围裙都没解，趿拉着拖鞋就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谢芳英却愣住了。
周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只大行李箱，额头上都是汗。她穿着灰扑扑的外套，整个看着有些憔悴。
“老二？！”谢芳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怎么……你怎么回来了？“
闻言，周军立马从他那小屋窜了出来，习念深也放下手里的包跑出来。两个人挤到门口，看见周婧站在门口都是十分激动。
“姐！”、”姐，你回来啦！“
周婧把箱子费力地拖进屋里。听到喊声，抬起头冲他们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习念深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本来想扑上去抱住她的，堪堪停住脚步。她站在周婧面前，仰着头，问：“姐，怎么了？“
周婧喘了口气，低头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爸呢？“
周建国和安里斯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周建国看见周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小婧来了呀。哎，你这是怎么搞的？不是跟老大去广东了吗，怎么这脸色太差了，快坐下来歇会儿，吃饭了没有？“
周婧点点头，坐在周军拎过来的板凳上，支着手喘着气。
安里斯站在后面没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家老二，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谢芳英见她进来了，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门外空荡荡的，再没有第二个人。
另一个希望回来的，没回来。
谢芳英脸上的笑意淡了淡，这变化却被周婧精确捕捉到了。
周婧说不出来心里有些堵，她把箱子往周建国那边推了推：“爸，没事，我就是回来看看。那边还有急事，我坐半个小时后的车回去。“
她指了地上两个箱子：“这箱子不错，我就放这里了，正好方便小深和小军需要。里面是我在那边买的新衣服，给你们一人带了两套。另一个里面带了些特产和别的啥，我也记不清了，你们到时候打开看。“
说着，她从挎包里掏出卡包，从里面抽出两张银行卡。
一张递给谢芳英：“妈，这一部分钱，留着给你们的生活费。密码是你生日。”
谢芳英接过来捏在手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周婧的目光转向安里斯。她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他一圈，安里斯对上她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
周婧也笑了。她双手递上另外一张卡：
“安里斯先生，这是您后面一年的工资，我替我大姐提前给您，还多出一部分，算是小小的心意了，麻烦您多多照顾照顾我这两个弟弟妹妹，他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您赐教。”
安里斯摆了摆手，语气还是那种不卑不亢：“客气客气——”
周婧直接把卡塞进他手里，动作干净利索，随即用手擦了把汗，似乎终于了却了什么事情。
她转过身体，摸摸习念深的脑袋瓜子：“好好读书。”
习念深乖乖点头。
她又弹了一下周军的狗头：“别给我惹事。“
周军抱着额头“哎呦“一声，呲牙咧嘴。
周婧于是转身要走。
一只手却拉住了她的袖子。
周婧回过头，习念深紧紧攥着她，就是不松开，直直抬头看着她：
“姐。”
“嗯？”
习念深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袖子攥得更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
周婧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怕我不回来了？”
习念深没吭声，抿了抿嘴。
周婧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扯了下来：“乖，姐一会儿真有急事，没法跟你闹。放心，我一有空肯定回来，姐姐也想你。”
周军在一旁探头：“姐，那我呢？“
周婧看着她：“你？哼，你别忘了我电话号码我就谢天谢地了。“
周军：“姐你也不能怪我哇，安里斯先生说让我专心学习不能想东想西。“
安里斯挑了挑眉，对这句话不予置评。
周婧扯扯嘴角：“有空让爸带安里斯先生去趟医院吧。“
周建国没听懂，还以为安里斯先生生病了：“怎么？“
周婧：“背这么一口锅，还不得赶紧去查查颈椎？“
习念深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她姐这次出门回来，嘴变得更毒了。
周婧摆了摆手，打算不再废话：“爸，妈，那我先走了“
谢芳英忽地开口，眼里有些泪水：“小婧呀，你们在那边还好吧。“
周婧愣了愣，看着她。
谢芳英手里还捏着那张银行卡，眼眶已经红了，周婧忍不住软了声音：“还行吧，凑合。“
谢芳英忽地就哭了：“你说你们这俩孩子怎么一跑就是这么远啊，赚这么多钱肯定很累很苦吧“
周婧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心头忽地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堵在嗓子眼那里。
周建国拍拍她肩膀：“好了，说这么多干什么，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老二，去吧，别晚了。“
周婧点点头，刚要转身，却听谢芳英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跟你大姐说，有空了，记得多打点电话回来。“
周婧的脚步顿住了。
跟你大姐说……
你大姐……
周婧忽地笑了，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
“放心吧“，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嘲讽，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周萍在哪儿都不会苦到自己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咔“地关上的那一刻，周婧靠在楼梯口的墙上，闭上了会眼睛。
她忽然生出了种深深的疲惫，这种疲惫比她赶来的时候更甚。
半个小时后，周婧坐上了回广东的火车。
那天晚上，等他们终于收拾完两个屋子，安里斯拎着一瓶酒来找周建国，非要请他喝两杯。
周建国本来不想喝，架不住他那一口一个“周哥”，最后还是坐下了。
两个人边聊边喝到半夜，安里斯醉醺醺地说：“周哥，你知道吗，我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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